个重伤。D3-9那边更惨,有两个截肢的。我们得马上走。”
陆川点了下头。
医疗队长把一个密封袋放在最近的弹药箱上。袋子里装着几支注射器和两卷绷带。
“剩下的急救物资不多了,给你们留一份。”
他转身要走,在门帘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角落的那副担架。
什么都没说,掀帘出去了。
帐篷外传来引擎启动的闷响,越来越远。
安静了。
凌霄坐在帐篷另一侧的弹药箱上。他的长剑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捏着一块砂纸,沿着刃口的方向拉过去。
金属和砂纸接触的声音很轻,持续的、均匀的。刃口上有几处细微的卷边,是先前在山谷里高强度输出留下来的。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从剑根拉到剑尖,行程完全一致。砂纸走过的地方,金属恢复了原本的亮度。
没有人说话。
那种声音在帐篷里反复出现,填满了所有人之间的间隙。
林宇坐在行军床的边缘,双手搭在膝盖上。他的视线落在地面的某块金属基板上,上面有一道旧的刮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过。
陆川把叠好的文件从胸袋里又掏出来,又放回去,反复了两次。然后他走到帐篷中央,面对着所有人。
凌霄的砂纸停了。
苏悦抬起头。
陆川的双腿弯下去。膝盖和金属基板接触,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跪在那里。
“风铃的死,是我的责任。”
凌霄的手从剑身上移开。
“阵型散开之后我没有收,判断失误。空游鱼出现的第一时间我的距离太远,没有形成有效支援。作为队长,我对现场局势的评估出现了根本性错误。”
苏悦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凌霄把砂纸放在弹药箱上。
“别跪了。”
陆川没动。
“我说别跪了。”凌霄的脚踩在地面上,靴底碾过一粒砂石,“你判断失误,我也判断失误。我们所有人都判断失误了。增幅太强,怪太弱,我们每个人都觉得不需要保持阵型,都在追自己面前的目标。”
苏悦的手捏着法杖的杖身,指节收紧又松开。
“林宇受伤之后我的反应也慢了。”她的声音很低。“火墙放的位置不对,只想着封路,没想到那东西会穿墙。”
陆川还是跪着。
凌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他的胳膊。陆川的身体被拉起来,没有抵抗。
没有人提林宇在出发前说过的那句话。
谁也不会死的。
那句话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有,但没有一个人把它拿出来。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不需要。
林宇给全队上的增幅是战略级的。六个小时的满属性克制,他们亲眼看见了效果——凌霄一剑劈碎石像鬼,苏悦一发清光史莱姆群,风铃在隐匿状态下无限暗杀。所有人都在那个增幅下打出了远超自身上限的输出。
这个人是辅助。没有他,这支小队在D3-12防区连第一波石像鬼都过不去。
但辅助就是脆。
面板上的数字再高,在没有完成卡牌具现的情况下,他不比一个普通士兵扛打。空游鱼从空间夹层里钻出来的时候,他身边三十米内没有任何一个队友。
不是他的错。
是他们所有人都散开了,把队伍里最脆的那个人丢在了真空地带。
“先前的清扫战我也有问题,”凌霄回到弹药箱上坐下来,重新拿起砂纸,“追杀那只洞穴蝠的时候离阵型核心太远了。如果我在二十米内,空游鱼转向风铃之前我能截住。”
砂纸重新贴上刃口,拉过去。
安静了很久。
两天。
开战两天。
两个出生入死的战友,两条命,就这么没了。
陆川背靠着帐篷的支撑柱,后脑勺抵在金属管上。他右手的拇指在阵亡报告单的折痕上来回搓,纸面被磨出了毛边。
凌霄的砂纸一下一下地拉着。
苏悦重新把头转向角落那副担架的方向。
帐篷外面,探照灯的光穿过门帘的缝隙投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白线正好切过风铃的担架边缘,照亮了她交叠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有暗红色的血渍,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