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开口,林宇已经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停止了波动。
不是稳定下来,是所有属性栏的数值同时变亮了。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力——每一项数据后面原本存在的那个隐形的天花板,在踏入虚空走廊的某个瞬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说来惭愧,这些人的属性值和战力,等级大多远高于蓝星的压制,所以需要药剂解放——但他没有。
孩子至今0级,四维属性值平均不过千。
林宇把注射器推了回去。
“用不上。”
递药的士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走廊的另一端,最后一批伤兵被护送到了阵型后方。那名胸腔被掏空的军官被两个战友架着,双手依然死死抱着节点信物。他的呼吸已经弱到几乎听不见,但手指没有松开哪怕一毫米。
一名深红色甲胄的军官走到秦战面前,立正。
他的右眼被绷带缠住,左眼布满血丝,但站姿笔挺。
“渊域开拓军部第八战区前线联络官,向獠牙总队长致敬。”
他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通道那头有人接应,会安排好一切。”
军礼没有放下。
“人类永存。”
秦战回了一个军礼。
两道军礼在虚空中无声落下。
那名自称联络官的开拓军军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身后残存的队伍,与秦战的部队擦肩而过。
深红色的甲胄与黑色的制服交错。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交谈。
只有金属摩擦和伤员压抑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走廊中交织,然后一并被后方的黑暗吞没。
秦战收回军礼,转身,面对着虚空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片正在扭曲的光幕。
他迈出第一步。
林宇跟在他身后,脚下的能量路径在光幕的影响下开始变得不稳定,蓝白色的荧光泛起涟波。
一步之遥。
他穿过了光幕。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不是虚空走廊那种能量凝固的反馈,而是混杂着沙砾与金属碎屑的实体地面。
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硝烟、机油和浓郁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灌入鼻腔。
林宇抬起头。
天空被一条笔直的中线切割。
左侧,是蓝天白云,阳光和煦,甚至能看到几朵被风拉成丝絮状的云。这是一道足以乱真的投影。
右侧,是暗红色的、布满龟裂纹路的岩层穹顶,几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悬在那里,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从中渗透出令人不安的暗色光晕。
一半是家园的幻象,一半是地狱的真实。
这里就是渊域么,一半收到了改造的,和蓝星并无二致的景象,另一半则是原来的样子。
收回目光,眼前是满目疮痍。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平原营地。
或者说,是一片载具的坟场。
数百台履带被炸断、炮塔被掀飞的重型战车和装甲运兵车,以各种姿态停放在平原上,构成了一片钢铁残骸组成的丛林。
战争,进行的相当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