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只有林宇是第一次听到。
“结界的功能只有一个——压制。”秦战的拇指从剑柄上的封印条滑过，“压制蓝星上所有职业者的等级上限和属性天花板。不管你天赋多高，潜力多大，在蓝星的土地上，你的成长曲线会被强行按住。”
林宇没有接话。他在回忆。
他一直以为那是系统本身的规则。
原来是人为的。
“为什么？”
秦战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回身，继续向前走，靴底踩在能量路径上，发出极轻的、带有共振感的声响。
“蓝星本身是有能量等级的。”
他的背影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孤立。
“职业者越强，释放的能量波动越剧烈，整颗星球的能量等级就会被拉高。等级一旦越过某条线，渊域里的高阶生物就会感知到蓝星的存在——不是通过裂缝，是直接感知。”
“结界把所有人按在低等级，就是为了让蓝星在渊域的感知网络里保持'低亮度'。一颗暗淡的星球，不值得高阶生物浪费精力。”
林宇的脑子里迅速完成了推演。
压制等级，降低能量波动，减少被发现的概率。本质上和动物装死是一个逻辑——不是打不过，是打得过的代价太大，不如先藏着。
“但如果战争打到了蓝星，就势必要解放这股压制。”
“瓦解之后，所有职业者的压制同时解除。几十亿人的能量等级在同一时刻暴涨——对渊域的高阶生物来说，这不是一颗星球亮了，是一颗星球炸了。”
秦战终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一道闪光。”
三个字，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闪光之后，蓝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遭受至少三波高阶生物的定向打击。以目前蓝星本土的防御力量，第一波都扛不住。”
虚空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脚下的能量路径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是秦战造成的，也不是任何人造成的。震颤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伴随着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冲击声。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光点。
不是一个，是一片。零散的、摇晃的、忽明忽灭的光点，正在向这边移动。
林宇眯了一下眼。
那些光点是人。
确切地说，是正在溃败的伤兵。
他们穿着深红色的甲胄，和獠牙小队的黑色制服完全不同。甲胄的制式统一，但几乎每一件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胸甲凹陷、肩甲断裂、护腿缺失。有些人的甲胄上还残留着某种黑色的腐蚀痕迹，正在缓慢地向周围扩散。
渊域开拓军部。
林宇在石窟的浮雕上见过这种制服的原型。一千六百多年前，第一批踏入渊域的开拓者穿的就是深红色。
最前面的伤兵看到了秦战。
他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完全消失，断面被某种黑色物质封住，不是止血，更接近于被什么东西吞噬后留下的痕迹。右手拖着一柄卷了刃的长枪，枪杆上缠着临时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他看到秦战的那一刻，没有喊救命，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只是停下来，用仅剩的右手指了指身后。
“苏指挥官的命令——强化链接走廊，做好战略性转移准备。”
这话的意思是，做好战场后移至蓝星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