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从毁灭过渡到了重建。那些觉醒了职业的人开始组织起来,用系统赋予的力量对抗从裂缝中涌出的怪物。战斗场面被刻得极其惨烈——每杀死一只怪物,旁边就倒着三四具人类的尸体。
交换比,一比三。甚至更高。
温言的手指点在一处壁画上。那幅画刻的是一群穿着原始防护服的人,围着一道缩小版的空间裂缝,旁边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
“转折点。第一代研究者发现,系统赋予的能量可以与科学手段结合,用来干涉空间裂缝的稳定性。”
他的手指向下移,指向画面底部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以血为锚,以命为钉,缝合天裂。'——这是第一支开拓者队伍的誓词。”
林宇的脚步停在了石窟中央。
十二座雕像。
等身比例,材质是某种深灰色的石料,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但关节处和面部细节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十二个人,六男六女,姿态各异。有的持剑,有的握杖,有的空着双手,有的背对观者。
最前方的那座雕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左手按在胸口,右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他的脸上没有英雄式的豪迈,只有一种疲惫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碑文。
林宇蹲下来看了一眼。
碑文分两段。第一段是名字和生卒年份,十二个人,最长寿的活了三百九十一岁,最短的只有二十三岁。
这是十二位英雄,奋战八个时代,给蓝星争取到了反抗的机会,但分裂也由此而来。
第二段的内容让他停了更久。
“……议未决。守护者言:蓝星为根,根不可弃,当筑永固之壁,御敌于外。开拓者言:壁有尽时,敌无穷尽,当入渊域,断其根源……两派裂,自此分道。”
秦战的靴底踩在碑文前方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没有回头,但开口了。
“蓝星把渊域划成七个安定区。”
他的措辞很冷,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制了很久的东西。
“安定区。”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第一安定区,第二安定区……一直到第七。听起来是不是很太平?”
钟淮没有接话。温言也没有。严破军靠在一座雕像的底座上,闭着眼,但耳朵竖着。
“渊域前线的叫法不一样。”秦战的脚步没停,继续向石窟深处走去,“第一战区到第九战区。没有'安定'两个字。因为那里从来就没安定过。”
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摩挲着缠绕的封印条。
“所谓的安定,是开拓派一代接一代地填命填出来的缓冲带。蓝星那边的人住在缓冲带后面,住久了,就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安全。”
林宇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六百三十七年的历史,两个派系的分裂,一个被刻意淡化的真相——渊域从来不是什么“可控区域”,而是一个需要不断用人命去维持的战场。
蓝星政府把这一切藏了起来。
是故意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