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页面。
林宇。
钟淮的食指悬停在“特殊”这个标记上,顿了一秒,然后狠狠地向下一划,再向旁边一抹。
【未知】。
两个猩红的汉字取代了原本的等级。
温言凑了过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没有看那个刺目的“未知”,而是伸手指向屏幕下方待办中的一行字。
代号:【神启任务】。
温言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划了一个重重的、代表删除的叉。
紧接着,他的手指移动到“林宇”的名字下方,画了一个更加用力的、代表绝对核心的圆圈。
钟淮看着温言的动作,没有阻拦。
当那个圆圈彻底闭合,散发出淡淡的数据辉光时,他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他关掉通讯板,重新塞回怀里。
赛场中。
林宇收回了在看台扫视的视线,仿佛那几个跳梁小丑的消失,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秒的精力。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还坐在地上的林瑶。
林瑶依旧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运动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嗒。
一滴水渍砸在她面前的金属地板上,溅开一朵微小的水花。
嗒。嗒嗒。
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林宇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伸出右手,没有去擦她的眼泪,只是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哥在。”
两个字。
就是这两个字,彻底摧毁了林瑶用五年时间强行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抓着衣角的手松开了。
嘴巴微微张开。
下一秒。
“哇———”
一声巨大到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盖过了场馆内仅存的通风设备运转的嗡鸣,盖过了一切细微的杂音,带着五年份的委屈、压抑、恐惧和思念,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这声音里,包含了林瑶压抑五年的无助。
“他们都说你疯了……都说你是神经病……”
“他们不跟我玩……他们叫我……叫我神经病的妹妹……”
“我没有……我跟他们打架……我打不过……”
林宇就那么蹲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五年前还需要他背着回家的小女孩,是如何在流言蜚语和孤立中,一点点长成现在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
那些他离开后不曾见过的伤口,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哭喊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慢慢变成了抽泣。
林瑶终于松开了抓着林宇的手。
她用手背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蹭得满脸都是灰烬和泪水的混合物。
然后,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她比林宇高出半个头,低着头,看着还蹲在那里的哥哥。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但已经不再颤抖,“能一直走下去吗?”
林宇也站起身,与她平视。
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能。”
一个字,斩钉截铁。
林瑶彻底不哭了。她甚至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结,解开了。
看台上,那十万名劫后余生的观众,就这么看着赛场中央那对旁若无人交谈的兄妹。
坑洞里,那一百四十一名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选手,也看着他们。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人敢上前打断。
整个天穹之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以那对兄妹为中心的绝对寂静。
直到——
嘎——————!!!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巨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所有人,包括林宇和林瑶,都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
只见场馆那刚刚闭合的,用来保证比赛的巨大、由无数块合金板拼接而成的穹顶,正从正中央的位置,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巨力,硬生生地……掀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