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办!“
“有什么问题,去找我们队长,谭行,认识吧?联邦最年轻大将!“
“这四艘飞梭,老子们要了。有任何后果,我们队长背!“
背景音里还混着完颜拈花那懒洋洋的附和:
“就是就是,耽误了事谁担得起?“
龚尊的闷声:“我们队长扛得住。“
辛羿不紧不慢的补刀:
“有什么后果就去找我们队长。我们圣血天使办事,特事特办!以后你们中部战区空港,见着我们的人,直接放行就完了!耽误了事,谁都担不起。”
语音播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陈美娇放下手,目光钉子似的扎在谭行脸上。
谭行闭了眼。
沉默两秒。
“……这帮王八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他妈会给老子扣屎盆子。“
他睁开眼,正对上陈美娇那副“你看看你带的什么兵“的眼神。
“谭行。“
陈美娇开口了,带着警告:
“我告诉你。天王殿虽然给了你特事特办的权力,但你也给我悠着点。“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管好那帮小兔崽子。要是再让我知道他们目无军纪......“
她微微偏头,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话里的分量却让谭行心头发毛:
“我就找你。我管不住你,总有人管得住你。你可以试试。“
谭行沉默三秒。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本《漆黑之地镇守权责说明》折好,利落的塞进内兜。
他抬头迎上陈美娇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扯,那张脸上挂出一副标准笑脸:
“陈姐,我知道了。我回头就警告他们,加强军纪军风教育。“
“章程,我今晚看完,明天一早给您反馈。“
“人......你放心,黄金一代所有成员,三天后全部到位。“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目光亮了一瞬:
“但是,潜龙序列那些在册人员,还需要您来联系。“
陈美娇盯着他看了三秒。
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
“好。潜龙计划在册的那些人,今天就会下发通知。等武神殿基础设施造好,他们都会集齐。“
“至于你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后勤部。“
“好!”
谭行转身往门外走。
脚步沉稳,步幅均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没回头,只偏过半边脸。
“陈姐。“
“嗯?“
“……谢谢。“
陈美娇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那笑意比刚才深了几分,眉眼间那层公事公办的硬壳终于松了一丝缝,语气却还是那副“我不吃这套“的口吻:
“谢就不用了。你把武神殿撑起来,就是最大的谢。“
谭行没再说话,抬脚迈出门去。
脚步声顺着走廊一路向外。
沉稳,坚定,带着一股子的劲头,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陈美娇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摊开的《漆黑之地初设方案》。
方案末页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
字迹苍劲,笔锋如刀,每一笔都刻得用力......但用力之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像是写这行字的人,手曾经抖过。
那行字很短。
只有一句......
“让下一代,下下一代,不必再苦。“
陈美娇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办公室里光线明暗交替,窗外的正午阳光烧得正烈,明晃晃的光带铺满整张桌面,将每一个字都映得格外清晰。
她慢慢伸手,把那页纸轻轻合上。
纸张合拢的瞬间,像合上了一段沉甸甸的过往......也像翻开了一张新的、空白的答卷。
远处,中部战区空港调度广场上,几艘小型灵能飞梭正升空而起。
淡蓝色的尾焰拖着长长的光痕划破天际,像一道又一道新生的笔痕,在天空这张巨大的纸上,写下未完的篇章。
....
三个小时后,中部战区招待所。
三个小时。
不长不短,刚好够把一本《漆黑之地镇守权责说明》从头到尾嚼碎,再反刍三遍。
中部战区招待所的窗外,天光由正午的炽白褪为暖橙,斜铺进来,在深棕色的茶几上切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明暗之间,尘埃飞舞。
谭行就坐在那道光的边缘。
背靠沙发,双腿交叠,膝盖上摊着的那本册子却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书页间散发着新墨与反复摩挲混合的特殊气味。
这份章程,他已经来回啃了三遍。
“啪。”
合上章程,他抬手,拇指与食指并拢,精准地按在睛明穴上,力道适中,顺着眉骨缓缓推至太阳穴。
眼底深处的酸涩感潮水般上涌,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
但这股倦意转瞬即逝,被一种更加清醒、甚至亢奋的状态迅速淹没。
章条款项、责权边界、灵能阈值分级、应急响应序列……这些密匝匝的文字在他脑中自动编织成一张逻辑严密的结构树,主杆枝叶,清晰无比。
更关键的是那些藏在字缝里的“暗扣”......
他看得出来,有些权限写得气吞山河,触发条件却苛刻到近乎刁难;
有些责任描述得含含糊糊,追责条款却一条比一条刀刀见骨。
“啧。”
谭行低笑一声,把章程随手扔在茶几上。
身体后仰,后脑枕上沙发靠背,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天花板的灯盘上。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章程绝不是一个班子一次写成的,至少历经三轮以上大修......
某些段落还带着战时特有的凛冽肃杀,有的地方圆滑老辣,有的地方则算计精明到了骨子里。
但真正让他精神一振的,是翻到中后段时,某一页的留白处,有人用钢笔写了六个字:
权在用,不在有。
字迹锋芒内敛,收笔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仿佛笔尖落下时,那人正坐在他对面,隔着纸张与时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谭行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将近三分钟。
然后他折了那一页的角,继续往下翻。
三小时翻完,他心里彻底通透。
这章程不用改,一个字都不用动。
它是用人命在实战里滚出来的,每一道墨痕背后都至少吊着一条英魂,才能写得这么密、这么狠、这么滴水不漏。
他要做的不是在这个框子上费劲,他没那么傻。
他要琢磨的,是怎么在这个框子里,把棋走活,走出花来。
他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冷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人精神一振。
放下杯子,他偏头望向窗外,日头偏西,将天边的云烧成一片金红。
“大刀他们……”
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嘴角却噙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会儿也该到各自的战区了吧?”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张张面孔......莽的、精的、欠的、不苟言笑的……全是有血有肉的鲜活样子。
没一个省油的灯,全是战场里滚过三遍、骨头缝里都渗着硝烟味的货色。
“兄弟们……”
谭行把视线从窗外的霞光上拽回来,指尖在大腿上兴奋的敲了两下,节奏越来越快:
“这回……又能凑到一块儿,干票大的了。”
嘴角越咧越开。
他已经能想象到了,等那帮吊毛在“漆黑之地”碰了头,头一件事绝不是什么战略部署......
肯定是围成一圈,你推我一把、我踹你一脚,拍着桌子骂骂咧咧,嚷嚷着凭什么把他们从一线拽下来,扔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想到这儿,他眼底的笑意烫了起来。
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兄弟们重新聚齐,并肩搞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得更痛快。
可他不知道。
这一趟,人凑不齐了。
有人会倒在冲锋的路上,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喊出口......将一腔的不甘、一身的勇烈,一并魂归长城,再也回不来了。
也是第一次,黄金一代其中有些名字,头一次落在了“伤亡名单”那一栏里。
而此刻,他只是坐在暖橙色的夕光里,笑着,等着,以为所有兄弟都会准时赴约。
笑声、骂声、拍桌声,热闹得一塌糊涂......在他的想象里,吵得正欢。
.......
与此同时,西部战区,镇荒关。
无相荒漠边陲,长城界域位于无相荒漠最前沿的哨所,孤悬于万里黄沙之前,像一颗钉入荒芜的钢钉。
邓威站在塔楼顶端,指节扣着铁栏,指腹下的锈迹已被风沙磨得锃亮。
风裹着沙粒劈头盖脸砸来,面甲上噼啪作响,密集如万蚁噬骨,听久了,像有人拿刀在耳膜上反复刮削。
他眯着眼,双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死寂的荒漠。
沉默的沙丘、沉默的荒石、沉默的天际线......一切都沉默得不正常。
三天了。
三天前,他第一次觉察到异样。
那日正午,他轮值站在塔楼,荒漠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震颤。
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但他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他不是新兵。
这种程度的感知,不会骗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老队长万昭庭的房门。
“队长,荒漠有问题,我要带人进去。”
万昭庭二话不说,抓起佩刀就点了五个兄弟,七个人顶着正午的毒日头踏入荒漠。
滚烫的沙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脚踩上去像踏在烧红的铁板上,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沙腥味。
他们一寸一寸往前推,真元探出如触手,深入沙层、缠绕荒石、扫过每一道裂隙。
沙丘是沙丘,荒石是荒石,连只沙蝎的尸体都没有。
荒凉到极点,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邓威独自登上最高的沙丘顶,望向更深处,真元如潮水般涌入双目,视野中一切纤毫毕现......
然而,什么都没有。
风暴未起,沙暴未至,连一只活物都寻不到踪迹。
荒死般的寂静,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细节都封堵在感知之外。
最终,他们只能退了回来。
邓威只得把那份不安压在心底,当作一次误判。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头顶,整片无相荒漠的天空正在缓慢扭曲,像一张被无形巨手揉皱又展平的黑布。
欺诈权柄之力化为一张无孔不入的膜,覆盖天穹,将一切异象抹得干干净净,如同有人用巨大的橡皮擦,把荒漠上所有的异常痕迹通通擦去。
谎兆、逆命、诡变,三位上位邪神的权柄交织成网,笼罩了整片无相荒漠。
欺诈权柄遮掩真相,谎兆权柄遮蔽气机,逆命权柄篡改因果,诡变权柄扭曲感知......
四重邪神之力叠加之下,别说他一个天人合一境,就算天王亲至,不深入荒漠腹地,踏足那片真正的禁区,也休想察觉分毫。
邓威仍站在哨塔顶端,面色阴沉,拄着他那柄雄风重剑,目光刺向千里之外的荒芜黄沙,一颗心始始终揣揣不安。
就在这时,哨塔下传来万昭庭爽朗洪亮的声音:
“小邓子!你兄弟来找你了,赶紧滚下来!”
邓威闻言一愣。
“我兄弟?”
他低头看去,只见塔下一人风尘仆仆地立着,斗篷上沾满黄沙,却掩不住那张熟悉的面孔。
辛羿正仰头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清亮。
邓威神色一喜,二话不说纵身跃下,人未落地,爽朗的笑声已传遍整座哨塔。
那声音里的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一扫三日来的阴霾。
“哈哈!大弓!你这个闷葫芦怎么来这了?这是有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