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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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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法相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啊.....!”

    苏轮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镰刃上的锁链猛地往后一拽,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

    完颜拈花的肩膀被一道镰刃贯穿,弦月法相被血煞之气侵蚀,完颜拈花一口鲜血喷出,被锁链拖拽着倒飞而回。

    龚尊的右腿被镰刃勾中,镰刃从大腿外侧穿透,勾住了骨头,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霸下法相那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下像玻璃一样碎裂,他整个人被拖得在地上翻滚,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辛羿的琵琶骨被镰刃贯穿,从左肩胛穿入,从锁骨下方穿出,贯日法相几乎是在一瞬间崩溃,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锁链拽得凌空飞起,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咔嚓”一声,脊椎不知道断了多少节。

    四道锁链,在夜空中被瞬间绷直。

    然后同时回拉。

    四道身影,像被钓住的鱼一样,从数百米外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砰砰砰砰.....”

    四人摔在恶怖面前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鲜血染红了碎石。

    镰刃还嵌在他们体内,血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入,侵蚀着他们的经脉、丹田、神魂。

    苏轮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翻裂,鲜血直流,他拼命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血煞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瘟疫法相彻底破碎,暗绿色的真元碎片从他周身飘散,像萤火虫一样消散在夜空中。

    完颜拈花仰面躺着,弦月法相的碎片还在他身侧明灭不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块。

    血煞之气已经侵入他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龚尊半跪在地上,咬着牙,左拳撑着地面,指节发白。

    镰刃勾在他的右腿里,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在骨头上摩擦的触感,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恶怖那双血焰般的眼睛,目光里的恨意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辛羿倒在地上,侧躺着,脸埋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贯日法相彻底消散,他体内的真元被血煞之气压制得几乎感应不到,只有后背微微起伏的幅度证明他还活着。

    四道法相,全部破碎。

    四个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恶怖低头看着脚下的四人,眼中血焰剧烈跳动。

    祂没有急着收割,反而蹲下身来,用镰刀的刀尖挑起苏轮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们居然想逃?”

    苏轮一口血沫啐在恶怖脸上。

    恶怖不怒反笑,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血沫,眼中血焰越发炽烈:

    “我现在的战力,已经压制到和你们同一层次。

    同级别战士相遇,唯血、唯战、唯胜.....这是战士的荣耀。

    我尊重你们,才以同境界与你们一战。”

    祂的声音骤然转冷,杀意如冰:

    “可你们……不尊重我!”

    “面对尊重你们的对手,你们居然敢逃?”

    恶怖站起来,双臂张开,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公平厮杀,结果你们却想着逃?”

    笑声戛然而止。

    恶怖低下头,血焰双眸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懦弱者,不配活着。”

    “你们该死。”

    镰刀上连接的锁链猛地一抖。

    四道镰刃从四人体内拔出,带出四蓬血雨。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同时闷哼一声,伤口处鲜血狂涌,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几下。

    辛羿还是一动不动,但后背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恶怖抬起脚,踩在苏轮的背上,缓缓用力。

    苏轮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有叫出声。

    “倒是有几分骨气。”

    恶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可惜,骨气用错了地方。真正的战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把后背留给敌人。”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咆哮从远处炸开:

    “给老子把你的狗腿……从他身上……拿开!”

    恶怖微微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谭行。

    他还活着。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肩膀的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右腿的肌肉断了大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盖以下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

    后背那道从肩胛到腰际的刀痕皮肉翻卷,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胸口塌陷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站起来了。

    没有血浮屠,没有法相,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站起来了。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谭行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恶怖走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疯狂都更可怕。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谭狗……你他娘的……滚啊……”

    苏轮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回去……摇人……跑啊……”

    “别管我们!快跑!”

    谭行没有理他。

    他继续往前走。

    恶怖看着谭行走过来,眼中血焰跳动了一下。

    没有轻蔑,没有嘲讽。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审视。

    “你还算个战士。”

    谭行咧嘴笑了。满嘴是血,牙齿上全是红色,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月亮还亮:

    “老子是不是战士,关你吊事?”

    恶怖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狂热和嗜血。

    “好。”

    “很好。”

    恶怖抬起脚,从苏轮背上移开。

    周身血煞之气鼓荡,一股无形的气浪将苏轮四人震飞出去,撞在几棵大树上,四人闷哼一声,齐齐痛晕了过去。

    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四个人挂在断枝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像四具残破的布偶,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恶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祂转过身,正面朝向谭行。

    镰刀扛在肩上,血焰双眸中战意滔天,周身的血煞之气翻涌如沸,无数怨魂在祂身周哀嚎盘旋,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狂欢。

    “我活了这么多年,杀过无数对手.....”

    恶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诉说一段久远的往事: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吓尿裤子;有人闭目等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我见过天才,见过废物,见过英雄,见过懦夫.....但你不一样。”

    祂向前迈出一步,血煞之气如山岳般压下,地面在祂脚下龟裂,碎石被气浪碾成粉末:

    “你这股疯劲,我喜欢。”

    “你的头颅,我要定了。”

    谭行停下脚步,距离恶怖不到十米。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四个兄弟.....

    苏轮歪着脑袋,完颜拈花垂着双臂,龚尊的右腿还在滴血,辛羿一动不动。

    谭行的眼眶红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恶怖,眼中杀机弥漫:

    “王八蛋,老子一个人,照样干死你!”

    话音未落,谭行眼中疯狂之色如火山喷发。

    残破的身体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轰然炸开。

    “法相神通·无尽怒火.....开!”

    轰.....!

    猩红色的气焰从谭行周身冲天而起,像一柄燃烧的血色巨刃破体而出,直插云霄。

    方圆数十米的空气被瞬间点燃,热浪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草木触及气焰,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为飞灰,像是被从世间抹去了一样。

    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就被焚烧成熔岩,通红的岩浆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地上烧出无数个焦黑的坑洞。

    谭行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悲壮.....只有痛快。

    他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咔嚓咔嚓”自动复位;

    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新生的肉芽纠缠交织;

    翻卷的刀痕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合,伤口边缘冒出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在一起;

    左臂那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缩回了皮肉之下,骨骼“咔嚓”作响,转瞬复原。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真元不仅恢复了,还在疯狂暴涨.....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突然迎来了百年一遇的洪水,水位疯狂上涨,漫过堤坝,淹没一切。

    血刃法相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巨大、都要恐怖。

    那柄血色战刃上燃着熊熊烈焰,刀刃的边缘被烧成了金白色,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高温,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到几乎要撑破经脉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但他心里清楚。

    无尽怒火,燃烧的是命。

    他只有五息。

    五息之内,他杀不死眼前这个怪物,用怪物的灵魂血肉灵能补充自己,他就会死。

    五息。

    活,或者死。

    没有第三条路。

    但他不在乎。

    他这辈子,从街头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爬到天人合一境的巅峰,杀过该杀的人,喝过最烈的酒,疯过、狂过、痛快过。值了。

    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啥好顾忌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不过就是魂归长城罢了。

    谭行猛地抬头,眼中的疯狂燃烧到了极致,一声暴喝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来啊.....!”

    恶怖看着谭行像凤凰涅槃一样浴火重生,那双血焰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那种震惊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不可思议。

    祂活了一千多年。

    杀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秘法、神通、法则、禁术。

    但祂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

    伤势痊愈,真元暴涨,战力飙升。

    “你们人类的武道……”

    恶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像是朝圣者终于见到了神迹:

    “果然玄妙。”

    祂双手握住镰刀,血煞之气疯狂涌动,周身怨魂哀嚎不止,无数虚影在祂身周明灭。

    血色巨人的法相再次拔高,疯狂膨胀,几乎要顶破夜幕,连月亮都被祂的身影遮蔽。

    镰刀上的血光越来越浓,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悸的深红色,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

    “好!”

    “好!”

    “好!”

    恶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像惊雷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你的头颅,是完美的祭品!”

    祂的眼中血焰暴涨到极致,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喜悦,像一个等了千年的收藏家终于要得到最心爱的藏品: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纯度!”

    话音未落,恶怖已经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留手。

    一上来就是全力。

    镰刀劈下,血煞之气凝成一道数十米长的暗红刀芒,从夜空劈落,像是有人把天撕开了一道血色的口子。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上出现一道数米深的沟壑,碎石泥土向两侧翻涌,将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谭行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血刃法相正面迎上,猩红气焰与暗红刀芒碰撞在一起.....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血煞之力在夜空中疯狂撕咬、吞噬、绞杀。

    “轰.....!”

    天崩地裂。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再次被掀翻,碎石泥土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像火山喷发一样遮天蔽日。连月光都被遮蔽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刺目的血光。

    谭行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脚踝没入碎石之中。

    但他没有吐血。

    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无尽怒火之下,他就是不死的战神。

    “哈哈哈.....!再来!”

    谭行狂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畅快。

    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飞回手中,刀身在掌心里嗡鸣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他一刀斩出,猩红刀芒裹挟着金白色的烈焰,热浪滚滚,正面劈向恶怖的面门。

    恶怖眼中血焰暴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镰刀横架,“铛.....!”火星四溅,架住这一刀的同时,左手五指如钩,带着五道猩红色的利刃,直奔谭行心口。

    这一爪快得不可思议,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

    谭行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一爪。

    血浮屠顺势反撩,一刀斩向恶怖的肩膀。

    以命换命。

    “噗.....”“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恶怖的五指洞穿了谭行的胸口。

    五根手指像五把尖刀,从肋骨之间刺入,贯穿胸腔,甚至能从指缝间看见那颗跳动的心脏.....鲜红的、滚烫的、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谭行一刀斩在恶怖的肩膀上,刀刃砍进骨头三寸深,“咔嚓”一声,肩胛骨被劈开一道裂缝,鲜血狂涌而出,顺着血浮屠的刀身往下淌。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手.....恶怖的五根手指插在他胸腔里,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恶怖的脸。

    他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牙齿上全是红色,口鼻往外渗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爪……不够劲。”

    恶怖瞳孔骤缩。

    这他妈还是人类?

    谭行猛地前冲,任由恶怖的手指在他胸口撕开更大的伤口,胸前的皮肉被撕裂成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断骨和跳动的心脏。

    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喷,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血浮屠再次举起,一刀斩向恶怖的脖颈,刀锋上带着金白色的烈焰,呼啸而下。

    恶怖瞳孔微缩,不得不抽手格挡.....祂的手指从谭行胸口拔出来,带出五道血柱和几块碎肉。镰刀横在颈侧,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一刀。

    “铛.....!”

    火星四溅。

    谭行的刀被架住,但他根本不停。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五刀。

    谭行一刀接一刀,只攻不守。每一刀都是奔着以命换命去的,每一刀都在赌.....赌恶怖不敢跟他换。

    恶怖挡了三刀,退了五步。

    刀与镰的碰撞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铛铛铛铛铛.....”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脸.....一张疯狂到了极点,一张震惊到了极点。

    恶怖不是打不过。

    祂是打得不习惯。

    活了这么多年,祂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对手。

    “疯子。”

    恶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有贬义,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的赞叹。

    “你是我见过最疯的疯子。”

    谭行一刀斩空,回身又是一刀,狂笑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疯?”

    “老子还没开始疯呢!”

    血浮屠上,猩红气焰再次暴涨,金白色的烈焰将刀身烧得通红,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但谭行心里清楚。

    刚才那一轮以命换命的狂攻,已经过了三息。

    五息,去掉了三息。

    还剩两息。

    他能感觉到无尽怒火正在缓缓消退.....像退潮的海水,像燃尽的蜡烛,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

    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先是力气,然后是热血,然后是生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恶怖留下的五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但愈合的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很多。无尽怒火的后劲不足了。

    两息。

    最多两息。

    谭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恶怖。

    恶怖也在看他。

    那双血焰双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谭行深吸一口气,五指收拢,血浮屠在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困兽最后的嘶吼。

    两息。

    两息之内干不死这个怪物,死的就是他。

    那就砍。

    往死里砍。

    死了算球,他尽力了。

    可脑子里还是不争气地闪过一个画面.....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冻土,还没插上新的军旗。

    这是唯一的遗憾。

    “兄弟们……三年之约……我可能要要爽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谭行睁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恶怖。

    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扯出一个满是血的笑。

    那一股敢向天地万物挥刀、敢与鬼神争高下的豪气与张狂,随着这声笑,轰然炸裂!

    血浮屠刀身滚烫,金白烈焰翻涌而起,光芒大炽.....如一轮残日,在他掌中重生。

    刀在震。

    人在笑。

    人生在世,快意恩仇。

    今日死在这里,也是尽兴而归。

    最后一刀。

    最后一舞。

    那又如何?

    不过就是.....

    魂归长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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