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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五域震动,天王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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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谷深处。

    恶怖盘腿坐在碎裂的魔谷中央,黑镰横于膝上。

    猩红的双眸血光翻涌,明灭不定。

    祂沉默了很久。

    作为恐虐在这方世界的第一打手、第一马仔,恶怖算得上恐虐一脉真正的双花红棍。

    镰刃所向,万灵俱灭。

    为什么……不杀了锁渊他们?

    恶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因为在祂眼中,这些人类.....不会求饶,不会逃避,不畏生死。

    是纯正的战士。

    是祂欣赏的战士。

    是这乏味千年来,仅有的几颗会发光的石头。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们不配死在祂手上。

    他们的纯度……不够。

    他们还不够格成为他恶怖的“终焉之战”。

    他们只是……玩具。

    但要是没有这些玩具,祂会被这无尽时光憋疯。

    自从人类五王布下封龙大阵,祂就被困在西域,不得跨域。

    不光是祂.....那些上位邪神,都被封锁在各自的地域,如同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家狗。

    人类在西域建起了长城。

    长城那头,便是祂唯一能触碰到“乐趣”的地方。

    锁渊、斩月、贯日、焰焚……这些人族天王,是长城派来镇守西域的铁壁。

    他们来了,才有战斗。

    有战斗,才有厮杀。

    有厮杀,才有鲜血。

    没有这些……祂会疯。

    祂曾经想过.....如果没有这些人类天王,终有一天,祂会在这无尽的无聊时光中,屠尽西域所有生灵……然后呢?

    没有对手,没有挣扎,没有生死一线的快感。

    那时候,祂唯一的结局,就是自杀。

    用自己那把黑镰,划开自己的喉咙,斩下自己的头颅,让灵魂回归黄铜王座,回归恐虐父神的怀抱。

    片刻后,恶怖忽然睁开眼,血光暴射带着疑惑好奇:

    “人类这是在搞什么?”

    “为什么让我睡三个月?”

    恶怖虽然嗜杀,但不是没脑子。

    祂真的很好奇.....能让人族四天王甘愿抱着必死的决心,亲自上门送战,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祂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能让四个人类天王主动求战……要么是长城出了大事,要么是人类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不管哪种,都让恶怖心痒难耐。

    随即身形一闪,恶怖已来到西域边陲。

    前方不过数步之遥,便是牢笼之外。

    祂抬起脚,刚要踏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如天穹倾覆,如大地合拢。

    空气变成了铜墙铁壁。将祂死死挡在界限之内。

    恶怖的脸色变得愈发恐怖。

    这个牢笼,困了祂千年。

    千年!

    祂一步踏回,镰刀狠狠劈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巨响如雷,屏障纹丝不动。

    这道昔日人类五王和人类五国炼气士用命布下的屏障大阵,威能依旧。

    “吼.....”

    恶怖仰天怒吼,声震四野。

    千年了。

    整整千年。

    祂早就忘记了在生死边缘闯荡的感觉。

    忘记了拼到力竭时心脏炸裂的痛楚。

    忘记了用尽最后一口气斩下敌人头颅时,那酣畅淋漓的快感。

    现在的祂,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每天跟玩具过家家的困兽。

    这一刻.....

    祂再也忍不住了。

    恶怖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祂缓缓伸出手。

    虚空中,猩红镰刀凭空凝聚,刃口倒映着祂那双疯狂燃烧的眼睛。

    没有犹豫。

    祂反手一刀,狠狠斩向自己.....

    “噗.....”

    不是斩向肉身。

    而是斩向本源。

    那一刻,祂体内的杀戮本源显化而出.....一团猩红如血、翻滚如潮的至高力量。

    那是恐虐父神亲赐的杀戮本源,是祂纵横无敌的根基。

    而恶怖的那一刀,精准地劈在了本源之上。

    “咔嚓.....”

    神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换作任何一位上位邪神看到这一幕,都会惊恐震撼,肝胆俱裂。

    杀戮本源.....恐虐父神至高无上的恩赐.....居然被祂自己一刀劈碎!

    刹那间,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恶怖浑身剧颤,青筋暴起,七窍溢血。

    原本滔天的血煞之气如同被抽空的江河,疯狂流逝。

    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上位……中位……下位。

    最后,堪堪停在“下位邪神”的层次。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恶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然后,嘴角缓缓咧开。

    笑了。

    祂撑着镰刀站起身,抬头望向那道无形的屏障。血红的双眼中,闪烁着病态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现在……够弱了吧?”

    祂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了千年的、即将喷薄的兴奋。

    千年被困,祂终于想通了.....

    不是因为牢笼太强。

    而是因为祂太强。

    上位邪神的权柄,触发了封龙大阵的最高禁制。

    但如果祂弱到一定程度……这牢笼,还能困住祂吗?

    更重要的是.....

    祂恶怖这一生,从不追求碾压。

    祂追求的,是势均力敌,是刀刀见血,是拼到最后一口气时依然分不出胜负的酣畅淋漓!

    那种碾死蝼蚁的快感,转瞬即逝。

    唯有生死一线的搏杀,才配称为“战斗”。

    现在的祂,终于不再是那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上位邪神。

    现在的祂,弱到连人族天王都未必看得上眼。

    但正是这个“弱”.....让恶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兴奋。

    千年了。

    千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像一头被锁链勒住喉咙的疯狼,终于咬断了锁链.....

    哪怕满嘴是血。

    哪怕牙齿崩碎。

    祂舔掉嘴角的血,笑得酣畅淋漓,笑得像一头刚刚挣脱枷锁的疯狼。

    “重来一次.....”

    恶怖抬起头,猩红双眸映照着无边血光,声音沙哑却带着灼热的、能把天地烧穿的战意:

    “希望这个时代的对手,不会让我失望。”

    祂顿了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我要杀光你们,将你们的头颅献祭给父神……或者,被你们割下头颅。”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这句话从祂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对恶怖而言,死在战场上,被更强的对手斩下头颅.....

    那不是耻辱。

    那是荣耀。

    是回归父神怀抱的最灿烂的方式。

    话音落下,恶怖转身。

    拖着虚弱到极点的身躯,一步踏出。

    那一步,祂等了千年。

    昔日阻挡祂的封龙大阵,此刻竟像死水一般沉寂.....没有轰鸣,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一丝反应。

    祂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西域边陲。

    脚步虚浮,血洒黄沙。

    身影渐行渐远。

    最终,气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

    西域魔谷,空了。

    长城那头,无人知晓.....

    一头浴血杀神,已经挣脱了牢笼....

    就在恶怖自碎本源,闯出封龙大阵之时...

    镇妖关意外地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千军万马蓄势待发的沉默。

    驻地楼里的灯光比往常熄得更早,训练室空无一人,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焦灼。

    所有人都知道.....

    明天,全军大比武正式开始。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食堂里没有碗筷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这座平日里喧嚣如闹市的驻地,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黎明。

    谭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到能听见隔壁房间苏轮的呼噜声、完颜拈花翻身的细微响动、远处武斗场探照灯扫过天际的低频嗡鸣。

    他忽然翻身坐起来,打开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距离全军大比武开幕式,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他坐在床沿上,垂着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敲下了两个字.....

    “北疆。”

    页面跳转。成百上千条新闻标题像海潮一样涌上来,但最顶上那些,被标注了“北疆”红色标签的,像一面面旗帜,扎在信息洪流的最前端。

    【原北疆各市父老为孩子们加油:俺们北疆的娃,杠杠的!】

    谭行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了进去。

    是一段视频。

    拍摄于原北原道多个城市的街头,画质不算高清,镜头甚至有些晃.....但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温度,狠狠烫进他眼睛里。

    第一个出镜的,是铁龙市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

    围裙上沾满了炭灰,黑一块白一块,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他对着镜头咧嘴笑了,露出剩下没几颗的牙,嗓门大得像是怕对面听不见:

    “谭行?慕容玄?蒋门神?....”

    他一连念了许多个名字,每一个都念得字正腔圆,像是练了很多遍。

    “知道知道!那是我们北疆的娃!一个个虎得很!”

    老大爷拍了拍烤炉的铁皮,拍得嘭嘭响:

    “明天大比武,俺肯定守着看!俺们北疆出去的娃娃们,拿了冠军.....俺请全街的人吃红薯!”

    他说“全街”的时候,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好像那条街有整个北疆那么宽。

    第二个出镜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背后是黑岩市的标志性钟楼。她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喊,小脸涨得红扑扑的:

    “北疆的哥哥们加油!我长大了也要去长城!”

    她说完,还举起两只小手,比了两个大大的赞。

    第三个,天北市的中年大叔。

    穿着工地上的反光背心,脸晒得黝黑发亮,汗水在额头上凝成细密的珠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吼了太多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工地钢筋般粗粝的力量:

    “孩子们!”

    他喊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像是在憋什么。

    “俺们都在看着你们呢!”

    声音突然破了,带着一种叫人眼眶发酸的真挚。

    “你们尽管往前冲.....俺们给你们加油!!”

    他挥了一下拳头,狠狠往下一砸,像打了桩。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朔方市卖菜的阿姨,围裙上还沾着青菜叶子,对着镜头说得眼圈泛红:

    “想北疆了,北疆出来的娃娃,骨头都比别人硬…加油…”

    哈达市修车的老汉,满手油污,叉着腰仰着下巴:

    “谷厉轩那小子我知道,修车的时候听他爹吹过,虎父无犬子!”

    铁铉市放学的学生们挤在一起,举着手机当应援牌,齐声喊“北疆必胜”,声浪穿透屏幕。

    还有白发苍苍从原北疆搬迁来的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小区花坛边,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

    “孩子们,给咱北疆长脸!”

    每一个人,都在喊那些名字。

    谷厉轩、林东、马乙雄、慕容玄、蒋门神、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狄飞、卓胜、裘霸、荆夜……

    还有,谭行。

    每一个名字,都被这些素不相识的父老乡亲念得滚瓜烂熟,像是在舌尖上含了很久。

    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一个被拆分了的北疆、却从未散场的期盼。

    视频最后,画面切到了原北疆的天际线。

    那是从驻守在北疆的军属堡垒最高的建筑顶上拍摄的视角.....灰蒙蒙的天空低垂如盖,厚重的云层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线灰蓝色的光。

    一面巨大的横幅,被挂在楼顶,红底白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面横幅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面战旗。

    “北疆子弟,纵横天下。”

    “孩子们,家乡父老等你凯旋!”

    那行字下面,还用小字标注了六个城市的名字.....

    铁龙、黑岩、天北、朔方、哈达、铁铉。

    六颗钉子。

    钉在那面横幅上,也钉在每一个原北疆人的骨头里。

    风吹不散,雨打不掉。

    谭行盯着那行字。

    一动不动。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绷成一条线的嘴角,照亮了他不断滚动的喉结,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些翻涌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的呼吸变得很沉,很慢。

    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然后他关掉了终端。

    “啪嗒”一声轻响,屏幕暗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把平板放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面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知道了....”

    黑暗中,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轻得像是只给自己听的。

    但那个声音里,装着整个北疆。

    那个虽然被拆分、但从未散场的北疆。

    那些在铁龙市烤红薯的大爷、在黑岩市钟楼下喊加油的小姑娘、在天北市工地上打桩的中年大叔、在朔方市菜市场卖菜的阿姨……所有那些人,所有那些期盼,所有那些等待。

    天还没亮,镇妖关空了。

    不对。

    不是空了。

    是空了。

    驻地、营房、食堂、训练室、战术室、医务室、弹药库……所有的居住点,全部空荡荡的。

    因为所有人,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镇妖关·中央武斗场。

    可容纳二十万人的巨型建筑,此刻正像一头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张开了吞天噬地的巨口。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沉闷的低频震动,从地基传上地表,从地表传上半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战栗。

    它在等待着吞噬.....

    那即将到来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全军大比武。

    武斗场外,人潮如海。

    二十个入场通道同时开放,每条通道前都排着长龙,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那种嘈杂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从每个人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有扛着褪色军旗的老兵,脊背笔直如枪,军装上别满了勋章,每走一步都在叮当作响。

    有穿着校服的武道少年,眼睛里闪着光,攥着拳头,垫着脚尖往前张望。

    有抱着孩子的军属,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小孩兴奋地挥舞着两只小手,咯咯地笑。

    有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被孙子搀着,一步一挪,但眼神亮得像年轻人。

    他们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期待。

    兴奋。

    “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急什么,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幕!”

    “两个小时?我他妈从三年前就开始等了,这两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你三年前?老子从上一届大比武结束那天就开始等了!整整三年零一天!”

    “别吵了别吵了,票呢?都带了吧?别到时候进不去!”

    “带了带了.....我揣在胸口捂着呢,比捂老婆还紧!”

    “你他妈有老婆吗?”

    “……滚!”

    媒体区,乐妙筠已经就位。

    她的位置是整个媒体区最好的,正对着擂台中央,视野开阔到能看清战士脸上每一根汗毛的颤动。

    三台相机架在她面前.....一台广角,一台长焦,一台高速连拍.....像三架瞄准了目标的炮台,蓄势待发。

    腰包里塞满了备用电池和存储卡,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翻开的新一页雪白如纸。

    她的笔尖抵着纸面,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不是没东西写。

    是太多了。

    太多要写的,太多想写的,多到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挤在喉咙口,谁都不肯让路。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灌满了带着金属和汗味的热空气。

    抬起头,看向武斗场中央。

    二十万个座位,正在被一片一片地填满。

    军装.....铁灰、墨绿、藏蓝,像一块块移动的色块,拼出一幅肃穆的画卷。

    校服.....白色、蓝色、黑色,像潮水一样涌进每一个缝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便装.....五颜六色,形形色色,像散落在灰色调里的碎花,点缀出人间的烟火气。

    老人、青年、孩子;汉子、女人、少女。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来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座擂台。

    那座即将见证铁与血、荣耀与梦想、成王败寇的擂台。

    那座即将承载二十万双眼睛、二十万颗心脏、二十万个期待的地方。

    乐妙筠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看台正在被填满.....那些面孔,那些眼神,那些攥紧的拳头。

    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笔尖落下,一行字迹干脆利落:

    “他们来了。”

    “二十万人。

    从联邦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城市,来了。”

    “为了看看这个时代。”

    她写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武斗场上方的天穹,被巨型的穹顶笼罩,但那穹顶可以打开.....她知道,当大比武正式开始的那一刻,它会像莲花一样绽放,露出头顶那片广袤无垠的天空。

    而这片天空之下,那些联邦最顶尖的战士,他们将在同一天,同一刻,同一座擂台上。

    相遇。

    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留下一个黑点。

    乐妙筠把笔握紧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大幕,就要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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