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几十张年轻的脸：
“急你们不知道，他们两个，那时候也是在教室里，和你们听一样的课，做一样的训练。”
“急你们不知道，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天赋，是玩命。”
“急你们不知道，十七岁上长城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意味着他们在这个年纪，已经见过血了。意味着他们在别人还在做梦的年纪，已经知道自己该走的道路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许搏转过身，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两张脸。
蒋门神，依旧是记忆中不苟言笑的模样。
谭行，依旧笑得吊儿郎当。
他伸手，把屏幕关了。
然后转回来，看着这群学生，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算了。”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头也不回，声音传过来：
“走上武科这条路，很危险，你们有你们的选择，我尊重你们。”
“但你们能不能，至少对得起自己？”
“不求光耀门楣，但求问心无愧。”
他沉默了一下。
“孩子们……联邦薪火相传，不能看着别人在前线玩命，自己在后方浪费时间。”
“都是联邦儿郎，血性和斗性，你们要有啊！”
门关上。
教室里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悄悄打开了武道训练APP。
有人翻出了落灰的负重装备。
有人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倒计时牌.......
距离联邦武道模拟考核，还有三十七天。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十七岁……”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十七岁”这三个字，在他们心里，再也不是原来的意思了。
窗外，下课铃响了。
教室后排，一个一直没吭声的男生忽然站起来，把书包甩上肩膀。
旁边的人问：“干嘛去？”
“武道馆。”
“今天不是没课了吗？”
男生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有点想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没有人大声说话。
但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武道馆的方向。
.....
有些种子，今天种下了。
有些路，从今天开始走。
有些十七岁，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
战争学府，大一武斗训练室内。
这所终日充斥着炼体、站桩、对练声的场馆，此刻却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围在大屏幕前，鸦雀无声。
屏幕上，正是谭行的功勋资料。
那张笑得贼眉鼠眼的寸照，配上那一长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功勋记录，直接把这帮心高气傲的战争学府新生干沉默了。
良久，一个少年缓缓开口：
“卧槽……这他妈就是神仙吧？”
没人反驳。
少年咂了咂嘴，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满脸兴奋的少年：
“虎子，你怎么看？这位谭行少校，也是北疆的，和你同姓！该不会是亲戚吧？”
谭虎。
战争学府本届大一首席。
入学短短一个月，打遍同届无敌手。
那一手大戟，霸道绝伦，至今无人能破。
此刻，谭虎正死死盯着屏幕上大哥的寸照，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像个傻子：
“嗯。他是我大哥。”
“亲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啥？？？”
“卧槽！！！”
“真的假的！！！”
惊呼声差点把训练馆的屋顶掀翻。
所有人都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谭虎。
眼神复杂得能开染坊。
有人小声嘀咕：“卧槽，我说这货怎么这么变态……”
旁边的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所有人的脑子里，此刻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果然，变态的哥哥也是变态！
有这么变态的大哥，弟弟这么变态，好像也说得过去了？
毕竟.......
谭虎入学第一天，就有人不服。
这么小的年纪，凭什么跨过高中，被特招入学！
战争学府，那可是联邦顶级的三大武道院校之一，能考进来的，哪个不是当地的天之骄子？
结果呢？
一个个上去挑战，一个个被谭虎的大戟干翻。
就连那个获得联邦武道模拟考冠军、星海大学的大一首席萧天雷，都被谭虎按在地上摩擦。
听说那萧天雷后来直接办了休学手续，去了长城。
现在.......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谭行的功勋记录，再看看谭虎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懂了。
全懂了。
这特么是基因问题啊！
一个少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虎子，你大哥……真是那个圣血天使的队长？”
谭虎点点头，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另一个少年吞了口唾沫：“那可是联邦少校啊？”
谭虎终于收回目光，咧嘴一笑：
“当然是真的。”
“我大哥十六岁上的长城，那时候他还是先天境。”
“先天！”
全场又安静了。
十六岁。
先天，就敢上长城？
有人默默低头，有人轻声问：
“虎子，你大哥……小时候也这么变态吗？”
谭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暖：
“我大哥啊……小时候在我眼里，就是最牛逼的！比警备司司长还牛逼！”
众人：“……”
这比喻，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警备司司长也不可能十七岁成为少校。
谭虎继续道：“后来他上了长城，……也就是在联邦大典上，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功勋。”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脸上全是骄傲。
“我大哥，牛逼吧？”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牛逼。
太他妈牛逼了。
牛逼到让人连嫉妒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只有一个少年笑着调侃道：
“虎子，有这种牛逼大哥，那你小时候，没被少揍吧？”
谭虎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又回头看向屏幕。
大哥的寸照还在那儿挂着。
贼眉鼠眼，笑得有点欠揍。
但谭虎看着看着，眼眶有点红。
他想起了从小被大哥“爱的鞭策”。
又想起了那次自己偷偷溜去荒野，被大哥接回来之后....
“确实没被少揍。”
谭虎收回目光，开始娓娓道来：
“尤其是我那次偷溜去荒野，被我大哥知道了。他说要打我三分钟，让我长长记性。”
众人竖起耳朵。
“然后他压制境界，和我同级，开打。”
谭虎顿了顿，表情复杂：
“说好就打三分钟，结果生生打了我半个小时。”
全场死寂。
谭虎面色扭曲，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无语道：
“你们不知道啊！当时我被我哥当沙包砍啊！整整半个小时啊，我在天上就没下来过！”
“当时，我都被砍出幻觉了！”
众人沉默。
这特么是什么家庭啊？
等等.......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被谭少校打了半个小时，还没挂？你特么可真抗揍啊！”
谭虎闻言，顿时眉飞色舞：
“开玩笑，我虎爷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不知道.......那时候大哥打着打着，打着打着，我就突破了！”
众人：“？？？”
“我大哥当时都懵逼了！”
谭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愣在那儿，看着我原地晋级，半天没说话....我就是这么吊....这找谁说理去？哈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
这他妈也行？
打着打着就突破了？
谭虎还在笑：
“虽然当时大哥压制境界，和我同级，也打了我半个小时，但我一声不吭，愣是扛住了，最后还突破了.......”
他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嗨……其实也就那样……撑得住！哈哈哈哈！”
众人：“……”
你管这叫“撑得住”？
你管这叫“也就那样”？
那可是你哥！
圣血天使队长！
功勋十二传的狠人！
你被他打了半个小时，然后说“也就那样”？
众人对望一眼。
眼神里全是复杂。
然后.......
消息开始疯传。
“什么？谭虎是那位年轻少校的弟弟？难怪……”
“谭虎在谭少校手中坚持了半个小时？卧槽！”
“哈？谭虎说他大哥也就那样？快！传下去！”
“什么？谭虎说区区谭行也只能在他手下坚持半个小时？真的假的啊？”
“千真万确！谭虎亲口说的！他说谭行‘也就那样’！原话！”
“卧槽！虎爷牛逼啊！”
“谭行少校只能在他手下撑半个小时？那虎爷得是什么境界？”
“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
一条消息，从武斗训练室传出去。
传到教室，传到食堂，传到宿舍，传到训练场。
传到战争学府每一个角落。
传到隔壁的星海大学。
传到整个大学圈子的武道圈。
传到……
等谭虎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大学联盟的武道论坛都在讨论：
【震惊！谭行少校亲口承认：我打不过我弟！】
【独家揭秘：谭家兄弟的半小时之战，真相竟然是……】
【虎爷威武！圣血天使队长，联邦最年轻的少校坦言：我弟比我强！】
【区区谭行算什么，在我虎爷眼里，也！就！那！样！】
【虎爷：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哥，都.......也就那样！】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
【深度分析：从谭家兄弟之战看谭氏武学传承.......论谭虎如何半个小时内干翻亲哥】
【虎爷粉丝团正式成立！口号：虎爷一出，谭行认输！】
【谭行少校连夜发文回应：我弟是我哥！】
【虎爷痛心疾首：我哥也就图一乐，真打实战还得看我！】
【谭行少校连夜扛着刀逃出北疆上了长城，只因惹不起亲弟弟！】
【惊！谭家兄弟真实关系曝光！原来谭虎才是长子？谭行是捡来的？】
谭虎看着星网上的帖子，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他自己明明说的是.......
“我大哥打了我半个小时，我撑住了。”
怎么就变成了.......
“我大哥只能在我手下撑半个小时”？
这群人耳朵是怎么长的？
但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消息还在往外传。
谭虎越看越懵逼...看着看着，手开始抖。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大哥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
会是什么表情。
会做什么。
然后用血浮屠砍他多久。
以及.......
还压制不压制境界。
但是此刻的谭虎还不知道的是....
当他那位好大哥带着那帮熟悉的老哥们，准备回来重建北疆的时候，这条留言早就甚嚣尘上！
在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哥们戏谑而又鼓励的加油声中，而他，谭虎，又再次见到那柄熟悉的血刀....血浮屠。
以及，那个火力全开、不再压制境界的亲大哥。
那天的谭虎.....在被他的亲大哥进行“爱的鞭策”的时候......他好像再次看见了天际之上。
那个被他干掉的第一个先天废物....
蓝革。
此刻正飘在天上，冲他招手。
还笑得贼他妈灿烂，好像在说：
“谭虎.......上来玩啊.......”
“我在这儿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