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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谭狗.....你可真是个扑街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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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部长城。

    夕阳如血。

    当谭行与苏轮踏过叹息长廊终点、越过长城防线的界碑时,身后那持续了整整数个小时的、如同末日般的邪神狂潮,终于开始缓缓退却。

    不是疫潮仁慈。

    是祂赌不起。

    长城上空那两道身影始终没有收回视线。

    而东域暗处,还有另一尊名为“吞星”的上位邪神,正等着祂露出破绽。

    三族三足鼎立百年,谁先动手,谁就可能被第三方捡便宜。

    这道理,疫潮比谁都懂。

    腐朽之源与恶疮之灾,在那四道武道真丹战力的虎视眈眈下,拖着满身不甘,一步步倒退入林海深处。

    疫灵族在这一战——

    损失了两位天人巅峰。

    损失了数以万计的精锐。

    以及——它们三百年来最接近撕破防线的一次机会。

    而人类付出的代价是:

    十道前沿关哨站,全员殉国。

    “破晓”小队,两人重伤,四人轻伤,无一阵亡。

    以及——

    谭行背上的那枚【骸王锁匣】里,静静躺着的“瘟疫源骨”。

    那是穷畸的遗骸。

    是这场战争突然升级的导火索。

    也是——

    下一场战争的,筹码。

    没有什么牺牲不能接受。

    当干掉了穷畸的那一刻,就意味着——

    未来战场上,疫灵族永远失去了一台天人巅峰级的战争机器。

    永远失去了一道压在东部长城防线头顶、盘踞百年的瘟疫阴影。

    谭行立在界碑旁,望着被残阳染成暗红色的长城轮廓。

    他没说话。

    苏轮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站着,作战服上还滴着干涸与新鲜混杂的血,战刀还捏在手里没归鞘,呼吸还没喘匀,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但他们活着。

    活着踏过了那道无数人没能跨过的界碑。

    活着回来了。

    过了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以下,久到城墙上开始亮起一盏盏用以驱散污秽的净化光塔。

    谭行忽然开口,没头没尾:

    “……大刀。”

    “嗯。”

    苏轮声音发涩。

    “你说,”

    谭行望着远处正在沉降的毒云,语气平静得不像他:

    “要是哪天老子也死在战场上——值不值?”

    苏轮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想了想。

    然后说:

    “那要看谭队你死的时候,对面换了几个。”

    谭行一愣。

    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不是惯常那种张狂肆意的笑,而是带着某种释然的、认清了什么之后的弧度。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鼻子:

    “你还真会算账。”

    苏轮平静地说:

    “战龙世家祖训,战场上的账,从来不是加减法。”

    “是什么?”

    “乘除法。”

    苏轮看向远处正在沉降的疫灵族毒云:

    “你这条命,如果只能换一头同境界的杂兵,那就是亏本买卖。”

    “但如果你死的时候,带走的是穷畸那样的邪神直属眷属,甚至是神……”

    他顿了顿:

    “那你就是整个长城的债主。”

    “所有活着的人,都欠你一条命。”

    谭行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轻笑一声:

    “……行。”

    “那老子争取当个大债主。”

    他当然知道苏轮这话是在宽慰他,也是在宽慰自己。

    战场上的账,从来不是这样算的。

    没有一个牺牲是天经地义的。

    没有一个殉国者是被“允许”去死的。

    哪怕你用一条命换了一座城、一亿人、一个时代——

    那条命,依然是白给的。

    没有谁欠你。

    因为你不需要谁欠你。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谭行低下头,指尖隔着战术腰带按了按那枚微微发热的【骸王锁匣】。

    穷畸的遗骨就在里面。

    那截不足巴掌大的暗金骨殖,此刻安静得像一块死物。

    但他知道,只要匣盖开启一线,其中蕴含的疫毒精华便足以在十息之内,让方圆百里化作生灵禁区。

    这是能够毒杀天人合一的凶器。

    也是疫灵族百年来,第一次被人类从“瘟疫之源”体内剥离的本源。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叶开那狗东西说的那句话:

    “只有拿到那东西,我们的人,才不用拿命去填。”

    现在东西拿到了。

    但谭行清楚——

    命,该填还是要填的。

    区别只在于—或多或少而已!

    战场没有零伤亡的胜利。

    长城没有不死人的和平。

    这道理,他第一次来到长城的时候,就懂了。

    ——值不值得,不是问死人的问题。

    ——是问活着的人,还敢不敢继续往前走。

    终有一日。

    谭行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终有一日,他也会死在某片战场上。

    也许是被异族撕碎,也许是被邪神投影碾成齑粉,也许是在某次角斗场死斗中力竭倒下。

    这没什么可怕的。

    他怕的是:

    死的时候,没换够本。

    死的时候,让还活着的人替他扛债。

    所以——

    得活得更久一点。

    杀得更多一点。

    欠账的人,当得再大一点。

    他低头,再次按了按腰间的锁匣。

    那截疫骨依然沉默着。

    像一枚正在等待掷出的骰子。

    而异域这场战争,从来不是掷一次就能定输赢的赌局。

    是无数次的押注、离场、翻盘、再押注。

    是无数人的死得其所,堆起来的那一道——长城。

    念及此处,谭行忽然咧嘴一笑。

    他晃了晃脑袋,把刚才那点沉甸甸的东西晃散,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大刀。”

    “嗯。”

    苏轮声音发涩,喉结滚了一下。

    “今天战斗记录仪里拍的,回头打包一份高清无码,给林东发过去。”

    谭行的语气理直气壮:

    “从我们被疫灵全族撵成狗的追击战,到穷畸那丑东西从腑庙里钻出来,再到邪神投影亲自出镜、两位天王压阵、四尊武道真丹当保镖——”

    他顿了顿,换了口气,眉飞色舞:

    “这排面,他林东坐办公室审一辈子地图、推一辈子沙盘都见不着!”

    “我怕他会羡慕死。”

    苏轮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谭队。”

    “嗯?”

    “你刚才在疫潮投影面前说‘记录仪打开以后回去好吹牛’的时候——”

    “林东参谋那边已经收到实时画面了。”

    “………”

    谭行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战斗记录仪,全程同步总部。”

    苏轮难得地、微微勾了勾嘴角:

    “估计现在已经录入我们的军功档案里了!”

    “………”

    谭行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

    “爽。”

    苏轮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甚至嘴角都没完全扬起——但确实是笑。

    谭行瞪了他一眼,随即自己也笑了。

    “妈的。”

    他使劲揉了揉鼻子,掌心蹭过干涸的血痂,窸窣作响。

    “行吧,反正迟早要吹,早吹晚吹都是吹。”

    “等会回去去参谋部的时候,点烟这段必须当面兑奖——公孙参谋亲口说的,按脚也行,这个不能赖账。”

    “……你还真打算让他们按?”

    “那可不?“五星参谋的按脚,这辈子能赶上几回?传出去都够上联邦新闻!”

    “………”

    苏轮决定不接这话。

    他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回正前方,继续望着远处正在缓慢沉降的、被净化光束切割成碎片的疫灵族毒云。

    五星总参啊。

    全联邦、长城五大战区,顶着这个职衔的活人,加起来也就十余位。

    每一位都是战区战略级决策层的顶点。

    每一位都掌握着战区级武力的调动权。

    每一位都是称号小队队长见了必须立正敬礼、大气不敢喘的直属顶头上司。

    谭行倒好。

    让人家点烟还不够,还惦记上按脚了。

    苏轮沉默地想,这也就是公孙策参谋涵养深、肚量大。

    换一个脾气暴点的参谋,刚才那一刀就不是劈苔藓巨像,是劈你谭行的狗头。

    夕阳又沉下去一分。

    谭行忽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

    “阿嚏!”

    “妈的,这喷嚏打得邪门……”

    他嘀咕着,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后背像趴了一窝冰碴子,寒飕飕的:

    “总感觉有谁在背后念叨老子……”

    他当然不知道。

    此刻,异域。

    血神角斗场内,那些被剥夺资格、因“寂灭者”与“屠杀者”而彻底失去血神眷顾的第五序列淘汰者,正以他的名字为最恶毒的诅咒,掀起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狂潮。

    他当然也不知道。

    此刻,南部战区,火狱前线。

    一个扛着“游龙舞”的男人,刚刚结束又一场血神角斗场的碾压式屠杀,正以一种平静而又期待的眼神,遥遥望向东部长城的方向。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风确实有点冷。

    冷得他后背发紧,浑身打摆子。

    “邪了门了……”他又狠狠揉了一把脸,试图驱散这种毫无来由的寒意,“妈的,肯定是血流多了。虚的。”

    “走了走了!”

    他一巴掌拍在苏轮肩上,差点把脱力的苏轮拍个踉跄:

    “回去洗澡!这身血痂再不搓,明天就长身上了!”

    他顿了顿。

    垂眼看了看腰间那枚【骸王锁匣】。

    语气忽然轻了几分:

    “然后……得好好想想。”

    “这玩意儿,该怎么用,才能坑死虫都那俩伪神。”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笑。

    苏轮也没接话。

    他只是沉默地点头,步伐有些踉跄地跟上去。

    两道身影,迎着残阳,踏入东部长城。

    身后,战火未熄。

    ........

    【章末彩蛋·东部战区总部参谋室】

    林东端着保温杯。

    一动不动。

    屏幕上,苏轮的实时画面正在剧烈抖动——刀光、毒瘴、疫灵潮水、公孙策那刀劈开天地的银白雷光……

    他的瞳孔跟着画面一起收缩。

    当疫潮邪神那道腐朽到令人窒息的意志投影出现在屏幕边缘时,林东整个人都僵住了。

    保温杯悬在半空。

    枸杞水凉了。

    他没察觉。

    他就那样盯着屏幕,盯着那两个被邪神威压钉在原地的背影,盯着谭行仰头说“记录仪打开”时嘴角那抹欠揍到极点的笑——

    心脏偶快紧张的停跳了半拍。

    然后。

    感应天王的目光越过千里虚空。

    疫潮邪神的投影开始淡化、收敛。

    腐朽之源和恶疮之灾像两条夹着尾巴的老狗,拖着满身不甘,倒退入林海深处。

    ——退了。

    ——真退了。

    林东悬了整整四十三分钟的心脏,“咣当”一下落回胸腔。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感觉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妈的。”

    他端起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口凉透的枸杞水。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他放下杯子,抬手去够鼠标,打算给苏轮发条慰问信息——

    然后。

    他的手指。

    僵在了半空。

    屏幕上,谭行转过身,正对着苏轮的胸口。

    对着那枚红灯还在亮着的战斗记录仪。

    “公孙参谋,听林东说,要是我们真能干死穷畸,您们东部战区三大五星参谋能给我们轮流点烟?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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