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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五序列,‘屠杀者’ 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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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却锋利到仿佛能切开灵魂的刀痕,掠过空间,穿透了穷畸层层防护的腐肉装甲,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颗暗金色的主眼正中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穷畸所有动作僵住。

    三百六十五颗复眼中的光芒,同时黯淡。

    那裂缝般的口器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意念。

    啪嗒。

    那颗被点中的主眼,出现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随即黑点迅速扩大、蔓延……如同被滴上浓墨的宣纸,寂灭的意味从这一点爆发,瞬间侵蚀了整颗眼球,然后顺着无形的联结,冲入它的灵魂,冲向它体内那团搏动的疫核!

    【……疫潮……吾……父……】

    最后的意念,支离破碎。

    轰——!!!

    穷畸那庞大的、不断畸变的躯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烂泥,轰然垮塌!

    表面脓疱集体炸裂,却不是喷出毒液,而是涌出灰败的、失去活性的尘埃!十几条触须无力垂落,迅速干枯、风化!

    一缕缕精纯的、却散发着极致瘟疫与腐朽气息的暗金色能量流,从它溃散的躯体中被角斗场规则强行抽取、凝聚,最终在空中汇成一枚拳头大小、不规则、如同某种畸形骨骼、表面流转着无数疫病符文的暗金色晶体——王血疫骨!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瀚的血战之气与某种本源馈赠,从天而降,涌入谭行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

    那是角斗场对胜利者的奖赏,也是穷畸作为祭品被“献祭”后反馈给胜者的部分精华!

    “嗬……嗬……”

    谭行单膝跪地,用血浮屠投影勉强支撑着身体。归墟圣翼早已消散,寂灭刀瞳关闭,沸血成煞与逆反魔源也停止运转。

    他浑身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空中那枚缓缓落下的暗金疫骨。

    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那枚蕴含着恐怖瘟疫本源的力量结晶。

    入手冰凉,却仿佛有无数疫鬼在嘶嚎。

    “拿到了……”

    他喃喃道,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伤势,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角斗场上空,血神虚影似乎投下了一丝满意的“目光”。

    第二序列的邪神虚影们,咆哮渐渐平息,转为某种复杂的低语。

    第一序列的阴影,缓缓收回注视。

    第四序列看台上,“寂灭者”的战魂虚影,脚下的万刃王座似乎凝实了一丝,那狂傲的姿态,更加不可一世。

    角斗场的光芒开始变得朦胧,传送的力量开始包裹谭行和他手中的疫骨。

    而在传送即将完成的最后一瞬,谭行用尽最后力气,抬头,再次看向那高悬的第一序列阴影,嘶哑着低笑:

    “等着……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都给老子……等着……”

    光影彻底扭曲、拉长。

    下一刻,角斗场中央,恢复了一片死寂的空旷。

    只有地上那一滩正在飞速风化、消散,最终连灰烬都不剩的灰败残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落幕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不可思议的——以凡人之躯,逆弑上位邪神眷属的辉煌之战。

    胜利者的气息消散,败亡者的残痕湮灭。

    然而,角斗场内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空气,却并未恢复平静。

    一种更宏大、更古老、更不容置疑的意志,于此刻,降临。

    并非实体,仅仅是“存在”本身便横贯天际的血神虚影,那仿佛由无穷战争概念凝聚而成的庞然轮廓,微微地震荡了一下。

    这一“震”,无声。

    却让十二根接天战柱上的永恒之火骤然黯淡!

    让浸透干涸血渍的金属地面泛起涟漪!

    让角斗场内粘稠如血的暗红空气彻底凝固!

    这是规则本身的战栗,是权柄自主的共鸣!

    紧接着,一个单调、冰冷、却蕴含着至高无上权威与力量的音节,如同太古的惊雷,直接在所有“观众”的灵魂本源深处,炸响!

    “赏。”

    仅仅一字。

    却比亿万神魔的咆哮更震耳欲聋!

    比星河崩塌的景象更撼动心神!

    哗啦啦——!!!!!!

    无法形容的精神海啸,席卷了从最低到最高的每一个序列!

    第五序列那些模糊的战魂虚影,如同被狂风撕碎的残烛,疯狂摇曳、几欲溃散!

    第四序列看台上,一道道清晰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齐齐剧震!谭行那“寂灭者”虚影脚下的万刃王座,嗡鸣之声响彻看台!

    第三序列那些如山如岳的存在,沉默被悍然打破,一道道蕴含着惊愕、审视、乃至一丝骇然的“目光”交汇!

    第二序列的中位邪神们——

    荒野之主弥尔恭身下的蛮荒王座,裂开一道深邃缝隙!

    械斗之主手中的齿轮权杖,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激流之主周身奔涌的能量长河,为之倒卷逆流!

    晨曦之主那足以照亮无尽黑暗的圣洁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祂们那象征神威的怒吼与咆哮,戛然而止,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近乎失语的震动取代!

    而最顶端,那俯瞰众生、靠近与血神虚影的第一序列——

    吞噬光线的漆黑大日,日冕旋转彻底停滞了一瞬!

    散发饥渴湮灭气息的幽暗星云(吞星),扭曲的形态猛然收缩!

    那几道仅仅存在便扰动规则的神秘阴影,散发的“存在感”波纹剧烈地、前所未有地紊乱,甚至彼此碰撞出了无形的火花!

    赏?!

    血神冕下……竟亲口言“赏”?!

    自角斗场于无尽血战中铸就,自序列高塔在尸山骨海中垒砌,自祂们以各种不朽形态端坐于此,见证过恒河沙数般的搏杀与陨落……

    何曾有过?

    何曾见过?!

    即便是那些踏着诸神尸骨登上第二序列宝座的存在,即便是在角斗场历史中留下不朽传说的连胜者,即便献祭过足以让世界凋零的珍贵祭品……

    也从未!从未得到过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如此不容置疑的——主宰嘉许!

    “赏”这一字,此刻重逾万千世界!

    它所代表的,早已超越了一场胜利的奖赏,那是一种直指本源的目光垂落,一种难以估量的未来可能,甚至可能是……踏入更高序列的“门票”!

    为什么是他?!

    一个第四序列的“新人”!

    一个来自孱弱维度、朝生暮死的人类!

    凭什么——是他?!

    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理智的弦,在极致的震撼与对比中,怦然断裂!

    瞬间——

    嫉妒! 如同最阴毒的诅咒之蛇,钻入心窍!

    羡慕! 化作熊熊燃烧的毒火,灼烧灵魂!

    杀意! 前所未有的、纯粹而狂暴的杀意,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在胸中轰然爆发,疯狂激荡!

    “韦正!!!韦正!!!”

    第四序列看台某处,一道气息暴烈、身缠雷电的战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却让周围空间都扭曲的尖啸!

    “我要杀了你!夺了你的一切!夺取血神冕下的关注——!!!”

    “寂灭者!必须死!”

    另一道笼罩在阴影中的第四序列虚影,意念冰冷如万载寒冰,却蕴含着最炽烈的杀心。

    “杀!”

    “杀!”

    “围杀他!”

    “截杀他!吞噬他!”

    “找到他!锁定他!韦正!”

    “血神冕下的关注……只能属于我!!!”

    “血神冕下的目光……必须转移!”

    疯狂的杀念,如同瘟疫般在第四、第三甚至第二序列的部分“观众”之间弥漫、串联!

    一道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向了谭行消失的位置,更投向了那因为“赏”字而光华似乎更加内敛凝实的“寂灭者”战魂虚影及其万刃王座!

    一场因血神一言而引发的、跨越序列的猎杀风暴,正在这古老的角斗场内悄然酝酿。

    而刚刚拖着濒死之躯,带着用命换来的疫骨,即将回归腑庙战场的谭行,对此还一无所知。

    等待他的,不仅是腐壤林海中苏轮苦苦支撑的危局,不仅是东部战区外围的接应,更有来自这血神角斗场内,无数嫉妒疯狂的“同类”与“上位者”,即将投射而来的、无穷无尽的针对‘寂灭者-韦正’……恶意与杀机!

    角斗场顶端,血神虚影重归沉寂,仿佛刚才那一字之赏,只是随意之举。

    但那无声弥漫的肃杀与贪婪,却已如跗骨之蛆,缠绕上了“寂灭者-韦正”之名。

    .....

    长城,南部战区,火狱前线。

    赤红的岩浆在地脉裂痕中翻滚咆哮,将天空染成永恒的血色。

    焦土之上,刺鼻的硫磺与浓重的血腥味混杂,构成了这片战场唯一的气息。

    韦正手中的“游龙舞”,刚刚完成一次干净利落的劈砍。

    刀锋之下,一颗覆盖着赤红鳞片、生有扭曲犄角的狰狞头颅轰然滚落。

    滚烫的魔血如同小型喷泉般从断颈处迸射,尚未溅落尘埃,便在灼热的空气中蒸腾起嗤嗤作响的血雾。

    这尊赤焰魔族长老,一位实力达到天人合一中期的强者,此刻成为韦正脚下又一枚沉甸甸的战功。

    然而,就在刀锋悬停、魔血滑落的刹那——

    嗡!

    一股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剧烈悸动,如同被无形巨锤悍然敲击,穿透了火狱战场的一切喧嚣与杀戮之气,将一片遥远、古老、充满无尽厮杀与狂怒的景象,硬生生地、蛮横地塞进了韦正的意识深处!

    暗红如凝固血液的苍穹……

    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接天战柱……

    层层叠叠、直至天际、充斥着无数模糊或清晰恐怖身影的看台……

    一尊庞大、扭曲、散发着令他本能厌恶的疫病与腐朽气息的畸形怪物在疯狂咆哮……

    而最醒目的,是那道对着漫天“观众”做出割喉手势,口中喷吐着嚣张到极致的狂言,眼中燃烧着比火狱熔岩更炽烈疯狂战意的身影——

    谭行!

    “原来是这样!”

    韦正眼中的平静骤然被锐利如刀的寒光劈碎,瞳孔深处仿佛有雷霆掠过。

    他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猛地向上掀起,扯出一个混合着恍然、荒谬、怒意,却又带着一丝近乎兴奋的古怪弧度。

    “谭行……原来是你这个搅屎棍!他妈的!”

    一周前的记忆碎片伴随着这股悸动翻涌而上....

    那时他在北部战区边境,同样斩杀了一尊实力强横的赤焰魔族战将。

    那魔族临死前,不是诅咒,而是用一种癫狂而荣耀的语调嘶吼着什么“血神注视……荣耀试炼……”

    随后,他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了一片与此刻脑海中景象一般无二的血色世界。

    没有天地,唯有永恒的血色与厮杀。

    胜者攫取力量与注视,败者则化为最原始的养料,连灵魂都无法逃脱。

    而他在那里,斩杀了那尊已被“标记”的魔族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诅咒反噬,反而被一股狂暴、古老、充满最原始战斗渴望的力量强行灌注!

    更令他惊异的是,一道与他容貌依稀相似、却笼罩在浓郁血煞之中的战魂虚影,竟在那片空间的底层看台——第五序列中,缓缓凝聚成形!

    自那时起,那片血色角斗场中的全部景象、激烈搏杀、乃至看台上某些存在的咆哮怒吼,便会时不时地、模糊地通过这道战魂虚影,映照在他的神魂感知边缘。

    而刚才那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一幕,正是谭行那混蛋,在角斗场中与那尊瘟疫怪物死斗,并最终以凡人逆弑邪神眷属,引来血神亲口言“赏”的全过程!

    “我就说……”

    韦正手腕一震,“游龙舞”发出清越嗡鸣,将刃口残留的魔血彻底震散,化为血雾。

    他抬眼,望向南部战区那仿佛永远在燃烧、永远在厮杀的地平线,一股比脚下熔岩更滚烫、比魔族血气更暴烈的战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自他周身轰然升腾!

    “为什么.....只要听见我的名字,那些杂碎就好像疯了一样……原来根子在这儿!”

    “都想找我?”

    “那就——”

    他缓缓转动脖颈,骨节发出噼啪爆响,脸上那古怪的笑容彻底化为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狰狞!

    “杀个痛快!”

    “第五序列?”

    韦正低声重复着脑海中反馈的信息,他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味与锐利。

    “原来……开启那地方的‘钥匙’,是这样用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点敬畏。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用一种近乎挑衅与试验的语气,对着眼前燃烧的空气,清晰而缓慢地念诵:

    “伟大的血神……”

    “您第五序列的战士…以性命和灵魂为注…”

    “于此,申请……荣耀挑战!”

    “血神角斗场——”

    “开!”

    最后一声断喝落下的瞬间!

    韦正周身空间剧烈扭曲!

    他脚下焦灼的土地、空中飘散的血雾、乃至远处战火的光影,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骤然变得模糊、拉长、破碎!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火狱前线弥漫的硝烟与热浪之中。

    血神角斗场,第五序列看台边缘。

    光影扭曲重组,韦正的身影如同被无形之手“掷”出,稳稳落在角斗场擂台中央。

    与谭行进入时的重伤不同,韦正的状态几乎保持在巅峰。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序列看台上不少模糊战魂的“目光”。

    韦正对这一切恍若未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最冷的刀锋,扫过第五序列看台上那些晃动扭曲的虚影,扫过更上方序列投来的部分审视目光。

    然后,他单手将“游龙舞”提起,刀尖斜指地面,另一只手抬起,对着整个角斗场——尤其是那些对他流露出恶意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狂傲,在这片充满厮杀回音的空间中清晰传开:

    “第五序列,‘屠杀者’——”

    “谭行。”

    (他报出了这个名字,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以我手中之刀,与灵魂姓性命起誓——”

    “向尔等……”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暴涨,声调陡然拔高,如同战吼:

    “发起荣耀挑战!”

    “第五序列.....不怕死的……”

    “尽管来战!”

    狂言掷地,战意冲霄!

    韦正以“谭行”之名,于这万古杀戮殿堂,悍然再燃烽火!

    他不是躬身祈求试炼的斗士,而是如同一头闯入羊圈的恐狼,用最原始的咆哮宣告自己的到来与征服!

    这匹来自长城最前线、沐浴着异族鲜血成长起来的荒野恐狼,甫一踏足这规则森严的角斗场,便撕下了所有虚伪的敬畏与试探,发出了第一声清晰、暴烈、充满侵略性的嗜血狼嚎!

    而与此同时,远在东部战区,那座污秽腑庙的最深处——

    “嘿嘿……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谭行瘫坐在一堆尚且温热的怪物残骸上,手里捧着那枚刚刚剥离出来的、流转着暗金色不祥光泽的“瘟疫源骨”,笑得见牙不见眼,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那吃了十斤喜鹊屎,得意、畅快、又带着点贼兮兮的兴奋。

    他正为自己成功夺得关键疫骨而志得意满,盘算着回去怎么跟林东炫耀,怎么用这玩意儿坑死虫都那俩伪神。

    对自己那曾经为了纯粹觉得好玩、顺口胡诌而用过的“韦正”之名,早已在血神角斗场底层搅动起怎样的暗流,一无所知。

    他更不知道,那个被他随手拿来当化名的“韦正”本尊,如今正扛着他的本名“谭行”,在那座他刚刚扬名立万的角斗场里,准备掀起一场比他所为更简单、更直接、更血腥的屠杀风暴!

    准备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浪滔天!

    如今,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命运,在此刻完成了一次充满恶趣味与血腥气的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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