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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混沌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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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天王最后道,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北域能否破局,人族能否赢得一线先机,就看你们此番能带回来什么了。

    记住,你们不是孤军,长城……等你们回家。

    我知道你们的秉性,但凡探查的情报毫无价值,不要无谓牺牲!活着回来!要是.....你们临机决断!”

    “是!”

    典罗与狄炙同时肃然应诺,再无多余言语,转身,一者如幽影消融于门口光线,一者如烈火席卷而出。

    指挥中心内,重新只剩下镇岳与烈阳两人,以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无数符号的北域沙盘。

    烈阳天王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代表冥海与虫都边界的那片模糊区域,眼中火焰熊熊:

    “老岳,这次虫都和冥海突然撕破脸……到底图什么?

    连邪神都亲自下场拼命,总不会只为了抢地盘。

    我想不通,有什么东西能让它们连旧仇新伤都顾不上,非打不可?”

    镇岳天王重新拾起磨石,缓缓擦拭着巨剑剑脊。

    粗糙的石面刮过金属,发出稳定而冷硬的摩擦声。

    “不清楚。”

    他抬头,视线仿佛穿透指挥部,投进外面无尽的黑暗与隐约传来的诡异嘶鸣中。

    “但虫母上次被我们重创,还没恢复就敢和骸王死磕……一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是惊喜,还是噩耗,很快便知。

    眼下,要传令各防线,提高警戒等级,外松内紧。

    准备接应……也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由此引发的……战争。”

    北境长城之外,灵能风暴依旧在嘶吼。

    昏天暗地之中,两队人影如利刃出鞘,悄无声息地刺入狂暴的能量乱流,向着死亡弥漫的异族疆域潜行而去。

    .....

    冥海边缘,虫都边界。

    这里本是生灵禁区。

    一边是翻涌着亿万苍白魂火、吞噬一切生机的“冥海”,另一边是无数孔洞巢穴密布、永不停歇的嘶鸣与蠕动声构成的“虫都”。

    两者交界处,形成了一道望不见尽头的、弥漫着腐朽与腥甜的腐烂长廊。

    而此刻,这道长廊正在崩解。

    “伊西斯!!”

    一声仿佛亿万骸骨摩擦、汇聚着无穷死亡愤怒的咆哮,从冥海深处炸开。

    翻滚的苍白魂火之海中,一道巍峨的身影踏浪而立。

    它身披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狰狞铠甲,头颅是一顶镶嵌着九颗幽蓝魂火的王冠,眼眶中燃烧着苍白的寂灭火焰。

    手中握着一柄似杖似矛的武器,其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坍缩、散发着恐怖引力的“微型黑洞”.....

    那是“骸王”托安耶格的神骸权杖,亦是其神格权柄死亡的显化。

    仅仅是其现身的威压,便让冥海边缘的腐烂大地崩裂出无数沟壑,无数脆弱的骸骨魔族和虫族瞬间化为飞灰。

    “为何进犯吾之神国!!”

    托安耶格的咆哮引发了冥海的狂怒,无数魂火化作苍白巨浪,拍向虫都方向。

    “嘶——嘎——!!!”

    回应它的,是虫都深处传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嘶鸣。

    无数巢穴孔洞中,潮水般涌出形态各异的虫族单位,但它们并未攻击,而是如同朝圣般匍匐、融化,最终汇聚成一片蠕动的、覆盖大地的“活体基座”。

    基座之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阴影缓缓升起。

    那是虫母·伊西斯的本体。

    时而显现出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类人形轮廓,时而化作布满复眼与吸盘的肉瘤山脉,无数粗壮的神经索和产卵管如同触手般挥舞,喷洒着令空间都微微腐蚀的信息素与孵化黏液。

    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拥有生命的意识中回荡,混乱、贪婪、充满无尽的繁殖欲望:

    “托安耶格……愚蠢的亡者……”

    “你的走狗,杀害了我的长子....那继承我‘撕裂’与‘吞噬’权柄的嫡血!你还敢装聋作哑!?”

    骸王眼眶中的幽蓝魂火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轰隆的震天狂笑,整个冥海都随之翻腾:

    “我说你怎么疯成这样……”

    祂向前一步踏出,手中神骸权杖顶端的黑洞引力暴增,将四周飘荡的魂火与残骸尽数撕扯吞噬:

    “原来是你那‘撕裂’权柄崩了一块....难怪....”

    托安耶格声如冥雷,滚滚荡开:

    “伊西斯,你先是被那两位人族天王联手重创,缩回你的污秽巢穴养伤;

    如今连继承你权柄的嫡子都保不住.....‘撕裂’,‘吞噬’崩碎,‘啃食’受创……”

    祂权杖一顿,冥海顿时裂开无数深渊:

    “伊西斯,你四大权柄,如今也就剩‘繁衍’了吧?

    骸王眼眶中的魂火陡然炽烈:

    “也配踏进我的冥海?真当我不敢吞了你最后这点根基,补全我死亡权柄?!”

    冥海在祂的杀意下彻底死寂,仿佛凝固。

    “看在你侍奉的纳垢慈父面子上......”

    托安耶格缓缓抬起权杖,黑洞的边际开始扩散,吞噬光芒:

    “现在滚,你还能保住最后那点‘繁衍’神性。

    再迟一刻.....我便让你这原初从神,今日彻底沦为冥海的养料。

    我不信伟大的纳垢慈父会因此怪罪于我!”

    “托安耶格!!”

    虫母伊西斯的声音猛然炸裂,仿佛万千虫群尖啸重叠:

    “慈父至高无上,自然不会过问这等‘小事’!”

    “可你呢?!”

    无数猩红的复眼在虚空中猛然睁开,死死锁定骸王:

    “你身为黄铜之主的从神,纵容眷属杀我嫡子、使我一丝权柄本源崩碎——这笔账,你当真以为能就此揭过?!”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添狰狞:

    “今日我纵使神格崩碎于此,也要让伟大的颅骨之王看看....祂麾下的‘骸之神’,到底有多大能耐!”

    “哼……找死。”

    托安耶格眼眶中的魂火猛然炽燃,手中权杖的黑洞再度膨胀:

    “你既知我主黄铜之王最喜杀戮,还敢来我冥海送死....”

    祂向前一步,整个冥海随之共鸣:

    “那就休怪我不敬纳垢慈父。”

    权杖高举,黑洞彻底展开,仿佛要将整片虚空吞入虚无:

    “你的权柄……我收下了。”

    “待我以‘繁衍’补全死亡,再将你这原初从神的头颅....亲手献给恐虐父神!”

    祂的声音里淬着血腥,犹如狂信徒般的灼热:

    “亲手献于我父恐虐座前!”

    一尊源初神嫡系从神的颅骨……想必我主见到时,必会悦纳,必会欢愉!

    作为从恐虐血神那血腥角斗场最底层、踏着无穷尸骸杀上“血神长阶”之巅,最终在神殿死都中夺得头名的神选冠军....

    托安耶格从来不是善忍之辈。

    当年恐虐亲赐死亡权柄,看重的便是它征伐不休的本性。

    虫母伊西斯此番贸然进犯,早已触怒了他骨子里的杀戮本能。

    若非敬重其主纳垢慈父同为源初四神,他早已将这只母虫撕碎吞噬,哪容她在冥海嘶嚎至今?

    可既然对方已打上门来……

    若再退让,莫说他这从血海中杀出的神选冠军忍不得.....便是他那高踞黄铜王座之上的父神,颅骨之主恐虐,也必将第一个降下神怒!

    祂要的,从来都是战争、暴力、愤怒、杀戮、而非怯懦的退让与妥协。

    能让颅骨之主愉悦的...唯战...唯血...唯胜!

    冥海在他翻腾的杀意中翻涌不休,仿佛正预感到一场神战的降临。

    ......

    骸王、疫潮、虫母、吞星、漆黑大日、月之痕、无相……这些上位邪神,皆非天生混沌种!

    它们曾是各自种族的主宰或始祖,曾执掌领导自己种族的命运。

    当混沌四神——恐虐、纳垢、奸奇、色孽的目光投下,所谓的“恩赐”便如诅咒般降临,变成了最甜蜜的诅咒。

    血肉畸变,意志扭曲,灵魂被混沌浊流彻底侵蚀。

    它们获得了撕碎星辰、吞噬世界的力量,代价却是永恒的自我与自由,沦为四神意志在无尽维度中延伸的触须与傀儡。

    它们化为一个个被混沌侵染的异类,被四神'赐福',终成邪神,却再也不是自己。

    而这一切浩劫的根源,荒诞得令人窒息——从头到尾,都只是那四位混沌主宰的一场漫不经心的游戏。

    甚至算不上游戏,不过是祂们俯瞰万千星球时,一次随意投下的目光,一次随手洒落的“恩赐”。

    这些邪神看似横行无忌,邪异诡谲,实则只是一群被无形锁链拴住的疯狗。

    它们入侵蓝星,掀起无边灾厄,根本目的并非征服或掠夺,而是为了....取悦那无尽混沌中的主子。

    于是,为了博取那一道来自混沌本源的目光,这些可悲又可怕的奴仆,展现出了令众生战栗的疯狂:

    骸王,向恐虐献上通天颅座。

    它不再满足于简单屠杀,而是掀起永恒血战,以特定仪式剔净所有征服者的头颅,筑起巍峨骸骨山峰。

    它钻研毁灭的艺术,追求在最大规模的战役中制造最极致的死亡效率,只求黄铜之主瞥见那不断增高的颅骨巨峰时,能有一丝满意的波动。

    疫潮,为纳垢培育永恒绽放的畸形花园。

    它将致命瘟疫与扭曲生命融为一体,在蓝星战场中播撒“慈父的馈赠”。

    生灵在腐烂中“新生”,在痛苦中“变异”,光怪陆离、永不凋零的疫病生态是它的杰作。

    一场席卷生命的超级瘟疫,不过是它精心培育的一朵“小花”,只为取悦纳垢,赢得对这片病态繁荣的“欣赏”。

    无相,为奸奇演绎最诡谲的阴谋之舞。

    它无形无质,变幻万千,最擅长编织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的绝望陷阱。

    它会化身万千,潜伏于文明之中,引导命运走向看似充满希望的歧途,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揭示一切皆是虚幻。

    它导演文明的内乱、英雄的堕落、希望的覆灭,每一场颠覆认知的骗局,都是它向奸奇献上的、证明阴谋与诡道至高无上的复杂谜题。

    智慧与勇气在它的剧本里,只是最讽刺的注脚。

    吞星,为色孽搜集极致的感官洪流。

    它吞噬生命,并非为了饱腹,而是为了汲取亿万生命在死亡瞬间爆发出的终极恐惧、痛苦、悔恨与那一丝扭曲的解脱快感。

    它会刻意延长毁灭过程,如同大师调酒,精心调制毁灭的“节奏”,只为提炼出最醇厚、最令色孽沉醉的灵魂情绪精华,进献给自己贪婪的主子。

    至于漆黑大日、月之痕等其他邪神,亦各有其癫狂的“奉献”方式。

    它们力量愈强,混沌的枷锁便勒得愈深。

    枷锁愈深,对“父神”目光注视的饥渴便愈是灼魂蚀骨,驱使它们变本加厉地去取悦混沌四神。

    因此,蓝星与此前被混沌侵蚀的异域并无不同,不过是混沌四神选中的又一座戏台。

    众生皆为台上祭品,邪神既是导演也是主演,更是最投入、最疯狂的祭品本身。

    这就是隐藏在蓝星灾厄背后,最冰冷、最黑暗的真相:

    人类联邦所浴血抗争的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邪神,不过是一群为了讨得主子欢心,不惜毁灭万物、毁灭自身的奴隶与疯犬!

    但这些奴隶与疯犬.....实则最为可悲、也为最危险!

    它们早已忘却自我,灵魂深处只剩下对“恩赐”之主病态的渴慕。

    每一次献祭,都像是毒瘾发作时的疯狂索取,只为换得混沌深渊中,那一道或许根本不曾真正落下的注视。

    而在混沌四神眼中,这些所谓“邪神”,也不过是漫长永恒中,随手摆弄的玩具。

    祂们一念可予“恩赐”,一念亦可收回所有。

    邪神们的疯狂、挣扎、背叛与奉献,在至高主宰的视界里,或许只是一场趣味寥寥的戏剧,甚至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喧嚣。

    可怜的悲哀,往往比纯粹的恶毒更加危险....

    因为它们的一切行为,都已失去理性的枷锁,只剩扭曲的执念与饥渴。

    为了取悦“恩赐”之主,它们会做出任何事,毁灭自我,毁灭种族…也包括将整个蓝星,拖入最极致、最绝望的混沌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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