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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冥海翻腾,虫潮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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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牙城,极寒大殿。

    冰晶王座之上,霜暴手中的留影晶石正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光影浮动,映出它独子惨烈的景象——四肢被生生折断,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刺目的是,它唯一的继承人,竟被强行摁倒在骨魇的脚下,屈辱跪伏!

    “咔——嚓!”

    坚逾玄铁的留影晶石,竟在霜暴指间寸寸龟裂。

    汹涌的寒气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大殿四壁瞬间凝结出数尺厚的冰层,空气冷得仿佛要冻结灵魂。

    “说。”

    霜暴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万载寒冰在相互刮擦,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冻裂骨髓的杀意。

    “这晶石……从何而来?”

    殿下,一名身披厚重冰甲、魂火炽烈燃烧的统领单膝砸地,颅骨内的魂焰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跳动,它抱拳怒吼:

    “首领!不止这一块!同样的留影晶石,一夜之间已传遍全城!

    所有族人都看到了!钢骸氏族背信弃义,虐我少主,践踏盟约,此仇不共戴天!”

    它抬起头,冰甲铿锵作响,魂音震彻大殿:

    “少主之辱,即我霜骨全族之辱!请首领下令——发兵钢骸,血债血偿!

    吾等愿为先锋,必用钢骸氏族的魂火,洗刷这份耻辱!让它们知道,触怒霜牙氏族的下场!”

    霜暴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磅礴如海啸般的恐怖威压席卷整个空间,王座后方,那象征着霜骨氏族荣耀的巨型冰霜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它眼中幽蓝的魂火已彻底化为两团暴戾的深寒漩涡。

    “传令。”

    霜暴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终极的凛冬宣告,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霜牙城,进入战争状态。”

    “召集所有战将、冰骸卫队、霜狼骑兵。”

    它的目光投向殿下忠诚的统领,一字一句,如同钉下死亡的楔子:

    “准备战争……”

    霜暴顿了顿,握紧了那碎裂的晶石,锋利的棱角刺入骨掌,冰蓝色的魂血缓缓渗出,却瞬间冻结。

    “它们施加在我儿身上的每一分痛苦,我要它们全族——”

    “百!倍!偿!还!”

    就在霜暴杀气席卷全殿的刹那,王座侧下方,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层下暗涌的冷水,浇入沸腾的怒焰之中。

    “霜暴,且慢。”

    身披繁复暗蓝祭祀长袍的霜痕大祭司缓步上前,袍角无风自动,魂火宁静却深邃。

    它抬起骨掌,示意暂缓:

    “对钢骸全面开战,便是我两大氏族之战。

    邪骨氏族在侧虎视眈眈,绝不会放过相争之机。

    更遑论……骸国若感知我们乱战,大军必将顺势南下,届时我们腹背受敌,恐有灭族之祸。”

    它苍白的颅骨转向王座,魂音带着历经世事的审慎:

    “此事,是否应先上报圣殿,请亡语者大人们裁决?依古老盟约,氏族间不得……”

    “霜痕大祭司!”

    霜暴的怒吼如凛冬暴雷,骤然炸响,打断了大祭司的话。

    它从王座之巅一步踏前,脚下坚冰轰然炸裂,恐怖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向老者:

    “裁决?盟约?你看看!”

    它猛一挥手,那碎裂晶石中的屈辱画面再次浮现在大殿半空,冰冷地闪烁。

    “那是我霜暴唯一的血脉!是霜骨氏族公认的下一代首领!

    钢骸将它打断四肢、摧残魂火、踩在脚下示众的时候....可曾想过半点盟约?!”

    霜暴的声音越来越高,蕴含着积压千年的愤懑与决绝:

    “上报圣殿?那些高高在上的亡语者,那些只知侍奉骸王父神的巨魔神侍,它们会在乎一个氏族的屈辱?

    它们只会关心今年上供的魂火是否足量、是否精纯!

    当年骸混创建骸国,吞并诸多氏族时,圣殿何在?

    它们要的只是供奉,至于供奉来自钢骸还是霜骨……对它们而言,有何区别?!”

    它环视殿中每一位骨将,魂火炽烈燃烧,字字如铁:

    “今日我们忍了,明日钢骸就敢兵临城下!后日邪骨就敢蚕食我们的领地!

    所有人都将认为霜骨软弱可欺!在这骸骨遍地的残酷冥海,退让不会换来生存空间,只会换来更快的灭亡!”

    霜暴最终看向霜痕大祭司,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大祭司,我们已无路可退。这一战,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生存——为了向所有氏族宣告,霜骨的尊严,不容践踏!霜骨的魂火,永不屈膝!”

    “报——!!”

    一声急促嘶哑的魂音嘶吼自殿外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凝重的沉默。

    一名身披破碎冰甲、魂火剧烈摇曳的霜骨战士,冲入极寒大殿。

    它单膝重重砸在冰面上,铠甲缝隙间甚至还有未化的寒霜与细微裂痕,显然是以极限速度长途奔袭而回。

    “首领!大祭司!”

    它颅内的魂焰急促闪烁,传达出十万火急的讯息:

    “霜骨堡大统领——霜裂大人有紧急军情传到!信使已至殿外,请求立刻觐见!”

    “吼!”

    霜暴眼中本就汹涌的魂火猛地一炸,王座周边的寒气瞬间嘶鸣。

    它甚至没有坐下,骨爪猛地一挥,带起一道冰凌炸裂的刺耳尖啸:

    “让它立刻进来!!”

    声浪裹挟着狂暴的威压,震得整个大殿穹顶的冰棱都在簌簌作响。

    殿门处,沉重的冰铸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道更加高大、魂火犹如实质冰焰般燃烧的身影,挟带着门外灌入的凛冽寒风与肃杀之气,大步踏入殿中。

    每一步落下,地面冰层都为之轻轻一震。

    来者正是镇守边境要塞“霜骨堡”的最高统帅霜裂麾下的骨卫队长-霜杀。

    它冰甲上的战斗痕迹远比殿内任何将领都要深刻浓郁,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它来到王座阶下,单膝触地,抬头时,魂音沉浑如闷雷滚动,带着毫不掩饰的铁血之气:

    “首领,“霜裂大统领得少主密令,命我火速呈送此物!”

    它掌中,赫然又是一颗留影晶石。

    霜暴眼中魂火骤缩,骨爪隔空一抓,晶石已飞入掌中。

    无需多言,寒冰魂力注入,景象再度浮现....

    内容和传遍霜牙城的留影晶石差不多,唯一多了是那阴森可怖的碎铁堡地牢。

    四肢尽断的霜骸被冰冷锁链悬吊在半空,幽蓝的魂火在颅骨内明暗不定地摇曳,承受着某种无形煎熬。

    但这一次,画面中响起了他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魂音:

    “让族里备好赎金,按氏族盟约正常交涉....”

    他魂火剧烈波动,仿佛每吐一字都在忍受极刑:

    “不要与钢骸氏族起冲突,盟约绝不能破。”

    画面中的霜骸艰难地抬起头,魂音陡然变得急切:

    “此事……必须单独告知我叔父霜裂。我被俘的消息……尤其是受刑之况,务必压下……绝对……不能让我父亲知晓!”

    他魂火猛地一旺,几乎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嘶吼出最后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血的冰棱,扎进所有观者的魂火深处:

    “我父性情……若知我受此折辱……必举全族之力,雷霆复仇!

    届时三大氏族平衡崩塌……虫族必将趁虚而入……骸国更会顺势北上……我等……皆成亡族之罪骨!!!”

    影像戛然而止。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怒吼着要血洗钢骸的冰甲统领,魂火僵在原地。

    霜痕大祭司袍袖下的骨指微微颤抖。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之上。

    霜暴握着晶石,一动不动。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咆哮,没有席卷大殿的寒气爆发。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颅骨内的幽蓝魂火,从剧烈沸腾,逐渐转为一种近乎恐怖的、绝对的冰冷与凝固。

    那股寂静,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终于,它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霜痕大祭司,缓缓道:

    “大祭司……你看清楚了。”

    “那里面锁着的,是我的骨血,是我霜暴在这世上唯一的延续。

    是霜骨氏族所有战士公认的、未来的王。”

    王座之下的坚冰在无声中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并非因为暴怒,而是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正在霜暴魂核深处凝结、坍塌。

    “他在四肢尽断、魂火受蚀之时……”

    霜暴的魂音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立刻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痛苦,不是复仇,而是盟约的存续,是氏族的平衡,是虫族与骸国的威胁……他做到了一个少主所能做的一切,甚至超越了一切。”

    它蓦然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霜痕苍老的颅骨上:

    “那么,我们呢?”

    “我霜骨氏族的脊梁,断了吗?我族的战刃,锈蚀了吗?

    需要我族未来的王,在敌人的地牢里忍受非人的屈辱,用他破碎的魂火来为我们换取苟延残喘的‘周全’?!”

    “吼!”

    这一次,不是霜暴在吼。

    殿中那名单膝跪地的冰甲统领猛地仰头,魂火爆发出炽烈的光与怒,它身后所有将领的魂焰都如同被点燃般剧烈升腾!

    无声,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冲击力。

    霜痕大祭司静静地站在那里。它眼眶中原本平和睿智的魂火,开始剧烈地闪烁、波动,仿佛有古老的记忆与眼前的影像在激烈冲撞。

    它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个年幼时跟在它身后,好奇触摸祭祀冰纹的小小骸骨;

    那个第一次狩猎归来,骄傲地呈上魂核的少年;

    那个在继任少主典礼上,向全族许下守护誓言的身影……

    那个它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正在黑暗中独自舔舐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了对族群最清醒、也最残酷的嘱托。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骨骼摩擦的叹息从霜痕魂火深处溢出。

    它缓缓抬起了始终微垂的头颅,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躯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苏醒了。

    它眼中魂火的颜色,从深邃的幽蓝,逐渐转向一种冰冷、锐利、宛如冰川核心的寒白。

    “你说得对,霜暴。”

    霜痕的声音变了,不再平和劝诫,而是带着一种斩冰截铁的冷硬与决绝:

    “少主…,他尽了身为继承者的一切责任。”

    它向前一步,祭祀长袍无风自动,周身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冰寒涟漪:

    “那么现在,该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尽一尽我们的责任了。”

    它转向霜暴,魂音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点燃了每一簇等待的魂火:

    “钢骸氏族背信弃义在前,虐我少主、践踏尊严在后。

    昔日它们那个骨魇被少主俘虏,我族亦依古礼盟约相待,未曾有半分折辱。”

    “如今它们既将盟约视为废纸,将我霜骨氏族的仁慈当作软弱……”

    霜痕大祭司的骨爪缓缓抬起,一股远比霜暴的狂暴更为内敛、却也更为浩瀚古老的极寒气息,开始从它佝偻却挺拔的身躯中弥漫开来。

    它的目光看向霜暴。

    “那便战。”

    “用钢骸氏族的魂火,洗净少主所受的屈辱。用战争的号角告诉所有窥视者.....”

    老祭司的魂音最终与霜暴冰冷的目光汇在一处,化作一道无可动摇的意志:

    “霜骨氏族,不可辱。

    霜骨的少主……必须归来!”

    凛冬的意志,于此落定。

    而此刻,远在碎铁堡幽深的地牢最底层...

    四肢尽断的霜骸,正被冰冷锁链悬吊在半空。

    魂火每一次细微的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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