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的时候,钱胖子减了速。
“梁少,往哪边走?”
“左边。走省道,绕过收费站。”
钱胖子打方向盘,拐上左边那条路。
路很窄,两车道,没有路灯。两边是黑漆漆的农田,远处有几个村庄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稀疏。
开了大概五公里,前面出现一座桥。桥不宽,两车道,下面是条河。河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车开上桥。
开到桥中间的时候,梁承恩听见了一声响。
“砰——”
车身猛地往右偏。
钱胖子拼命打方向盘。“爆胎了!”
车头撞在桥栏杆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把梁承恩拍在座椅上。
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响。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车斜着停在桥上,车头撞瘪了,引擎盖冒着白烟。
钱胖子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梁承恩推开车门,爬出来。腿软得站不住,他扶着车门站着,大口喘气。
右前轮爆了。轮胎上有一个大口子,像被什么东西割开的。
他蹲下去看那个口子。
切口整齐。
不是爆胎。
是被人割的。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桥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衣服,站在路灯下面,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梁承恩盯着那个人,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梁承恩往后退,退到车旁边。他伸手去拉车门,想拿车里的旅行袋。
手刚碰到车门把手,他听见身后有声音。
“梁少。”
他回头。
钱胖子从车里爬出来,额头上有血,站在车门旁边,看着他。
“钱多,快走——”
话没说完,他看见钱胖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是看着那个人。
是看着他身后。
梁承恩转身。
桥的另一头,又站着一个人。
两个。
一前一后。
把他夹在桥上。
他的腿开始抖。
“你们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站在桥头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路灯照在他脸上。
一张陌生的脸。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但那双眼睛——冷。
梁承恩见过很多人的眼睛。害怕的,贪婪的,愤怒的,绝望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睛。
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转身往回跑。跑过钱胖子身边的时候,他听见钱胖子喊了一声。
他回头。
钱胖子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脸色发青。
“钱多!你怎么了?”
钱胖子张着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往前栽,脸朝下摔在桥面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梁承恩蹲下去,把他翻过来。
钱胖子的脸是青紫色的,嘴唇发黑,瞳孔散开。
心脏病发。
他跪在钱胖子旁边,浑身发抖。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抬头。
那两个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
“你们——”
“梁承恩。”左边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在龙城做了七年生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