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梁承恩从自己场子里叫来的。
“梁少,货的事好说。”其中一个男人放下酒杯,“但价格得再商量。最近北边查得严,运输成本涨了不少。”
梁承恩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陈哥,咱们合作三年了,我什么时候让你亏过?价格好商量,但货必须按时到。我这边下个月的预定已经排满了,断供的话,损失你担?”
陈哥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梁少说笑了,货肯定按时到。那价格——”
“涨百分之十。”梁承恩放下酒杯,“但我多订三成的量。你那边能供吗?”
陈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梁少果然爽快!供得上,供得上。”
梁承恩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个年轻女人——她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角。
“小何,给陈哥倒酒。”
女人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拿起酒瓶给陈哥倒了一杯。她的手在抖,酒液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梁承恩看着那点酒渍,眉头皱了一下。
“小心点。”他的声音很轻,但小何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陈哥看了看小何,又看了看梁承恩,识趣地没说话。
包厢里的气氛冷了几秒。梁承恩重新端起酒杯,对陈哥举了举。“陈哥,下周的货,老地方。钱到账,货到位。”
“一定一定。”
梁承恩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那今天就到这。我让司机送你们。”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走廊里站着的一个男人说了句什么。那男人点点头,转身去安排车。
梁承恩回到包厢,站在桌边,看着小何。
“你跟我来。”
小何站起来,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他们走出包厢,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梁承恩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摆着办公桌、电脑、文件柜。他走进去,坐在转椅上,看着站在门口的小何。
“你今天怎么回事?”
小何低着头。“梁少,我……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梁承恩的声音很平。“你知道今天这桌客人多重要吗?你那副哭丧着脸的样子,让陈哥怎么想?”
小何的眼泪掉下来。“梁少,我真的不舒服……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
梁承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发烧?那就休息。明天不用来了。”
小何愣了一下,抬起头。“梁少……”
“我说明天不用来了。”梁承恩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会让财务结给你。多结一个月,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梁承恩摆摆手,她不敢再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
梁承恩靠在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雪茄,点上。烟雾在灯光下翻卷,他的脸在烟雾后面忽明忽暗。
小何当然不会知道,“明天不用来了”的意思,不是让她休息,而是让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