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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用心感化,不如刀枪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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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皇亲国戚。

    那可不是他一个知府能惹得起的。

    要是他岳父是在文臣宰相尚且吃下这个哑巴亏,可不过是一个武将,完全没必要害怕。

    向传范连连摇头,他当真是被吓到了。

    宋煊的表现已经让他觉得十分地惊悚了。

    他又不敢弃官而逃,那事後追究,别说皇亲国戚了,现在是大娘娘说了算。

    官家尚未亲政,他这个皇亲根本就不好使。

    夫人是怎麽也不同意丈夫如此窝囊就答应,毕竟从知府降职就已经让她不爽了。

    现在不仅要献出家财,还要她的嫁妆也拿出来,她是万分不愿意的。

    向传范没辙就算挨了夫人的打,也得凑钱。

    同样鸡飞狗跳的还有杨景宗家中,他直接带着崔立这道护身符回家,让人把他的钱财都搬出来。

    趁着这个空隙,他连忙让人给他写信,送往京城。

    不管宋煊怎麽威胁,他也要先调离此地,能不能成他不知道,但总归要试一试。

    否则他夜里都睡不着觉。

    崔立也没有拒绝,只是把此事记在心中,回头同宋煊说一通就成。

    反正最後的结局,估摸就是把这害群之马给调往别处去。

    属实是朝廷的惯用手段的。

    纵然小娘娘不会主动求情,但是大娘娘看在小娘娘的面子上,也会放了杨景宗一马。

    他後期干出许多恶事来,那也是赵祯看在养了他的杨太妃面子上才没有从重处理,只是给他贬官处置了。

    今日宋煊弄向传范的事,鲜有人传播。

    但是那帮厢军可没瞒着这等好消息,自是一通说说说。

    不出半日,至少江陵城内的百姓都知道了,新来的这位宋知府那可真是不好惹。

    谁不晓得杨都监那跋扈惯了,连安抚使都睁一只闭一只眼。

    结果宋知府他入城就把杨景宗给法办了,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杨都监被砸断胳膊,吓得尿裤子了。

    如此勇猛的文官,他们也都是头一次听说。

    大宋的消息传播其实挺慢的,有些事隔了上百里,就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宋煊的名头大多都在官员耳朵里有个印象,更多的还是被那些士子所熟知。

    倒是有过往的商人一听是宋状元来了,谈资大起,开始传播一些他在东京城做的事了。

    虽然消息的传播具有一定的滞後性,但是宋煊被扣押在契丹一年左右,可是他以前在开封县知县做的事,那也是经常有人讨论的。

    就算有些事情在传播当中出现了一丝的偏离,奔着「演绎」方面去了,但总归也是流传下来了。

    众人听得是津津有味,特别是听闻这位宋状元别看年轻,但是赈灾经验极为丰富,让江陵城有些百姓都变得极为期待起来了。

    宋煊没有去让人找个院子,直接住在了知府府衙内,後院本来就准备了给主官家春的位置。

    只不过许多官员不差钱,愿意在外居住,如此也能避免一旦有人告官,他这个主官就要出来做事的意图。

    或者说因为大宋的政策,许多官员都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在知府府衙内开展什麽聚会,确实不是过於稳妥,也容易落人口实,但是在家中就轻松自在多了。

    「夫君,我该不是有了吧?」

    耶律岩母董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其实她内心也期待自己的孩子早日出生。

    宋煊拉她坐下诊脉,过了好一会才确定:「你可能是水土不服,还是要多休息才行。」

    得到这个结果,耶律岩母董还是有些懊恼的。

    她为数不多的家族医学传承便是女子要吐了,就是有喜了。

    可惜这招在中原也并不是那麽的绝对。

    「倒是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你还很年轻。」

    宋煊安慰了她几句,总之就是不要着急,尤其是你一直都在草原生活,到了南方更容易水土不服。

    待到收拾完了屋子後,宋煊又把自己的几个帮手都叫进来叮嘱了一番。

    总之,就是目前许多繁琐的事都摆在眼前。

    宋煊需要大家都去帮他理顺了,府衙内关键的岗位上他会直接安排,而城外的灾民那里,他也需要有人给盯着。

    钱甘三直接被他任命为江陵府判官,让他去负责户籍、赋税、仓库等行政事务,属於知府等直属事务官。

    这些事要抓在手中,具体的跟户曹参军尹洙去对接,掌握具体的情况。

    判官在开封府会高一些,但是在地方上没有那麽高。

    可对於钱甘三而言,那也是极高的提拔了,他千恩万谢。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安排在其余曹官当中,都是各自熟悉的领域。

    只不过是有县级提到了府级,有更多的事要忙。

    众人瞧着钱甘三,又觉得自己有了奔头。

    没有官职的张利一和李君佑被宋煊安排到灾民那里去。

    他们这种今後荫补入仕的人,更多是积累救灾经验。

    至少大宋各地的灾祸不会少,有经验也更能得到任用。

    桑怪和郭恩被他安排到厢军当中去。

    就算是王果主动投靠,他也需要自己人去当个眼睛与耳朵。

    偏听偏信是要不得的。

    转运司那里宋煊暂且不想去安排,目前先可着赈灾的事去做。

    待到明日他瞧瞧那向传范与杨景宗如何表现,他才能更好地写一封奏疏,顺便请求把贾昌朝调来帮他看住转运司的一些事,还有收税这方面。

    大宋政策用人是互相制衡,宋煊采取的法子也大差不大。

    总之不能让下面的各个部门都是一条心,要不然很容易哄骗他这个上官的。

    因为得到的消息失真了,就如同向传范那种隐瞒真实消息。

    第二日一大早。

    最先送来各种金银珠宝的是杨景宗。

    他是真的被宋煊这个愣头青给威胁怕了。

    此时杨景宗在崔立的身边,吊着胳膊,一脸的谄媚像。

    说实在的,他就是欺软怕硬,大部分都是这种心理。

    遇到真被他狠的人,第一选择不是硬刚,而是服软保命。

    主要是杨景宗觉得自己平日里依赖的招都用了,根本就干不过宋煊。

    他能比自己这个正经八百的皇亲国戚还要跋扈。

    这谁能受得了?

    「宋爷爷,我已经把全家值钱的东西都拿过来,连铜镜都搬来了。」

    铜镜这玩意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宋煊看都没看一眼:「崔伯父,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一丁点都不敢留。」杨景宗嘴上说着连忙拉扯崔立。

    崔立颔首:「贤侄,他确实没说谎,认识到自己错了。」

    「崔伯父之言,我是相信的。」宋煊话语又一转:「你就没写信给小娘娘告状?」

    「我可是听闻有快马从城中飞奔而过,应该是你的人,向传范他想报信也没有好马。」

    听到宋煊的话,杨景宗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他明明让自己人小心谨慎一点,千万不要张扬,结果那帮狗东西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

    一点都没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宋爷爷,我,我实在是想小娘娘了,故而才派人送信,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宋煊坐在箱子上:「无妨,你就算是写信告诉我一声,我正好也写信一起送到东京去,免得造成运力的浪费。」

    朝廷要调杨景宗走,按照流程也需要宋煊来签字放人的。

    杨景宗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能求助地拉着崔立的袖子。

    他可不想自己的另一条胳膊也被打折喽。

    因为杨景宗真的去找了本地最好的郎中,那个郎中对於宋煊这个骨折治法惊为天人。

    以前从来没有什麽骨折要固定夹板之类的,让他大开眼界,甚至再询问之後,得知是新知府带回来的。

    那一瞧就是东京城的新的医治之法,他还想要抽空拜访宋知府呢。

    只要学了这个,那对於自己也是有优势的。

    毕竟这里是张仲景的家乡,医学氛围还是十分的浓厚。

    更何况城外的灾民,本地郎中也相信会有头疼脑热,他正好可以去义诊呐,向宋知府表明自己的求学之心。

    故而杨景宗认为宋煊真的有一手好医术,那更会给他治好了,再狠狠折磨他的。

    这些读书人的心可太脏了。

    崔立甩开杨景宗,走到宋煊面前:「贤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莫要总是与他一般见识。」

    「崔伯父,我心里有谱的。」宋煊毫不客气的擡了下头:「就他这种平日里仗势欺人,纵容手下欺压百姓之辈,我怎麽会让他老老实实的离开这里,去别处继续逍遥快活呢?」

    「反正我的条件已经摆出去了,让他戴罪立功。」

    「要不然就再打折他一条腿,让他想离开都离开不了。」

    「你也知道,对於接骨这种手法,江陵府别看是医圣的家乡,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

    崔立知道宋煊根本就没有拔高声音,只是正常说话声音。

    可是身後的杨景宗已经跌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孙猴子,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了。

    这个故事他很喜欢听,但对於谁写的根本就不感兴趣。

    现在杨景宗真觉得自己求生不得了。

    宋煊从箱子下来,居高临下的道:「杨都监,在赈灾结束之前,你还是本官的副手呢,好好振作起来,今後还有你忙的呢。」

    「我,我。」

    杨景宗阿巴阿巴最终都没说出话来,只能先答应下来。

    宋煊还要让杨景宗「当人样子」呢,时不时的拿出来遛遛,免得有人还想不开。

    至於找大户捐粮食这件事,宋煊还打算让嚣张跋扈的杨景宗去干活呢。

    「行,你这伤虽然疼,但也用不着养几日。

    ,宋煊瞧着他:「本官初到江陵,许多地头上的事都不如你熟悉,我也不多要求你太多。」

    「这样你去本地富户家中,化缘也好,借也罢,三五千石粮食不嫌少,一万拿更好了,正好来为灾民做点事赎罪,你能不能做到?」

    杨景宗满口应下,丝毫不敢反驳。

    「行,既然你答应了,那本官也就会在上书的时候给你少写几笔罪名,说你有立功表现。」

    「免得小娘娘她老人家面子上挂不住,一把年纪了还要因为堂弟的腌臢事生气。

    「」

    「多谢宋爷爷,多谢宋爷爷。」

    杨景宗没辙。

    反正他欺负不了宋煊,还欺负不了本地的那些有粮食的富户吗?

    反正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这一块,杨景宗那老有经验了。

    其实在杨景宗看来,规则是十分重要的,他是食利阶级,当然要维护这个规则的运转。

    因为在他看来,大家都得在这个规则下行事。

    谁承想宋煊他一个读书人会打破规则,选择用铁锤说话。

    毕竟用心感化,不如刀枪镐把!

    大宋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战乱。

    许多人都有了极大的安全感,给了他们一种错觉。

    他们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规则大於一切。

    至於暴力大於规则这个事实,让他们都觉得五代十国过於遥远了,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故而这些皇亲国戚嚣张跋扈的极多。

    还有各种姻亲或者家族子弟也是一样的跋扈。

    因为对於这些人而言,权力来的过於容易,更容易形成等级尊卑制度。

    那就是我比你背景深,地方上关系硬。

    所以我如何羞辱你,你都不会反抗,会忍气吞声遵守规则的。

    比如林冲这类就是忍受规则践踏的北宋懦夫。

    纵然是反抗,林冲也没有问责高太尉的勇气。

    当然更爆裂的还得看天伤星武松,谁叫西门庆当不了亡灵法师,无法使用复活技能,还他哥哥的命来呢。

    更不用说武松後面血溅鸳鸯楼,当官的都给一锅烩喽。

    杀了朝廷命官属於造反重罪。

    林冲杀那三人,都是仇杀。

    在大宋杀官和杀吏,官府的力度和罪名性质完全不同。

    林冲能从容逃走,武松就得亡命天涯。

    今日敢干张都监,明日他就敢杀张知府。

    官府必须要出铁拳重点打击武松这类亡命徒。

    宋煊让人清点这些财物,做好登记入册。

    尹洙等人都在忙碌,不仅是他,其余人今日也都开了眼了。

    谁都清楚杨都监是何等性子之人,今日竟然跟一滩烂泥似的,都趴在地上,生怕新来的知府把他给弄死。

    其实昨日消息灵通的人都听说了此事,但大家没有亲眼见过,总觉得有一丝吹牛的嫌疑。

    今日一见,那昨日听说的吹牛情况,似乎有所保守了。

    别看眼前的宋知府年轻,可手腕是真狠啊!

    上任第一日就把江陵府最硬的柿子给捏爆了,今後谁还敢明着跟他作对啊?

    就算背地里做对,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千万别让宋知府抓住了小辫子。

    向传范远远的瞧着杨景宗都趴在地上求饶,周遭摆了那麽多的装着金银珠宝、还有各种值钱玩意的。

    他擦了擦头上的热汗,回头看了看眼前仆人背着的这五个背篓。

    那一背篓的铜钱足有十二贯,可是也只能强壮的劳力能背着,在夏日里已经满头大汗了。

    当然极限承重能有十五贯。

    虽然向传范想出钱,可他夫人说什麽都不同意。

    凭什麽要他家的钱财扔出去打水漂?

    所以此时向传范只能拿出六十贯来。

    他瞧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钱财,小腿发软。

    向传范没想到杨景宗会如此的怂!

    当初他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头都哪里去了?

    「宋,宋知府。」

    向传范命人把背篓放下:「下官送来了一些钱款,总计,总计六十贯。」

    待到向传范说完之後,不仅宋煊蹙起眉头,连杨景宗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向传范。

    他的家庭背景可没有自己深呐。

    他向传范是怎麽敢如此轻慢宋爷爷的?

    杨景宗一下子就忘记了害怕,转变为看热闹的心思了。

    因为他觉得比自己更惨的人都出现了。

    这下子连崔立都绷不住了,向传范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在耍小聪明呢。

    他还真是刘景升之子如豚犬耳,给机会都接不住。

    宋煊啧啧两声:「向通判,你的意思是一共六十贯,没有万?

    面对宋煊的阴阳怪气,向传范只能硬着头皮道:「宋知府,小人家中只有这麽多的钱财,实在是,实在是。」

    他也说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宋煊走过去瞥了一眼那铜钱:「钱甘三,你好好检查检查这批铜钱,我怎麽看着还有损毁的呢。」

    「喏。」

    钱甘三立马就放下手中的活,「好好检查」。

    「向通判,本官虽然初任知府,可是朝廷也给本官定了俸禄的。」

    宋煊盯着他笑道:「江陵府乃是望府,故而一个月本俸就是三十贯,还有职钱三十贯,瓜分的公使钱就不多说了,职田收入一年三百到五百贯。」

    「至於添支、衣粮、薪炭也在每月二十贯,更不必还有其余官职的俸禄。」

    大宋的官职十分复杂,尤其是到了官职越来越高的时候。

    「六十贯呐,还不如你一个月的俸禄多呢。

    面对宋煊现身说法,向传范瑟瑟发抖。

    可此时的杨景宗已经支棱起来了。

    他趾高气昂的瞧着向传范,嘴角止不住的嘲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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