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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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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在官场上互相吹捧,那也是基操。

    杨怀敏更是心惊像宋煊这样的状元郎,行事作风一丁点都不带迂腐的。

    只要你对他释放出善意,纵然你是宦官,他也不会像其余士大夫那样,对你横眉冷对,一副看不上你这个残缺男人的模样。

    杨怀敏认为就算宋状元内心看不上自己,但至少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就比其余人强上不知多少倍。

    因为杨怀敏很确信,宋煊不是冲着大娘娘的面子。

    毕竟大娘娘的侄子刘从德以及亲信女官林容,他们都没在宋煊这里讨到便宜,反倒被好好“教训一顿”。

    现在林容在宫中只是每日焦急,也不敢再派人催促宋煊救他儿子了。

    更何况这件事,已经移交到下一任开封府尹钟离瑾的身上去了。

    有工匠上去拆亭子后,随即声音传出后,越来越多的百姓都闻风向着这边聚集看热闹。

    宋太岁他真的强拆了这些权贵建在河边的奢华屋子。

    呼喊声到处都有。

    谁都觉得心里痛快。

    尤其是住在惠民河旁边的百姓,因为这条河无法有效畅通。

    每次下大雨都会淹了他们的房子。

    长久下去,就算是皇宫的地基也禁不住水淹。

    要不然也不会在紫禁城设计出千龙吐水的建筑。

    “哈哈哈,宋太岁当真是厉害啊!”

    “是啊,把禁军都给叫来了,现在陈家说不出话来。”

    “那郭皇后与八大王的亭子,现在都开始自己拆了。”

    “对对对,我原以为他们定然能让宋太岁吃瘪,结果自己怂了,当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站在河边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嘴里都在说着差不多的话。

    或许是因为心里真的痛快。

    或许是因为真的有人弄了比他们地位高的“权贵”,总之各有各的欢欣鼓舞。

    陈博古被仆人扶着,目瞪口呆的瞧着自家亭子被拆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与他预想的场景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旁的仆人也是急匆匆跑来,说着吕家都自己开始拆了。

    “什么?”

    陈博古脸色难看的可怕,他再怎么没见识,也明白过来,宋煊是杀鸡给猴看。

    现在陈家这只鸡被杀了,吕家以及八大王等等全都不敢再坚持下去。

    爹那里,自己该怎么交代啊?

    再加上周遭百姓的嘲笑声,更是让陈博古感到越发的愤怒。

    于是红温的他直接走,要去找自己的爹出头。

    可是东京城百姓,自古就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开始大肆传扬陈家子直接跑喽。

    攥着拳头,低着头的陈博古在仆人的带领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日实在是丢脸。

    宋煊,你给我等着!

    “周县丞,你回了衙门之后,要写六份公告,告知他们没有按时拆除,其中一份明日一早差人送到吕相爷的手上。”

    “他公务繁忙,兴许是被人蒙蔽了双眼,不知道此事,切不可为他招黑。”

    “还有每家都要赔付一百贯,让他们三日内缴清,要不然就每个月就要多付百分之二的利息。”

    周德绒连忙应下,如今市面上的高利贷每个月都是要两三成的,也就是官方交子务的利息是百分之二。

    宋煊见解决了此事,回头对着几人道:

    “宋判官,麻烦你在这里盯一下,若是八大王或者什么郭皇后的亲信来阻止,全都推到我头上来,拆除工程不要停。”

    “好。”

    宋庠一口应下。

    对于这种事,他也想要瞧瞧陈尧咨会不会妥协。

    “回头会有工匠来这里协助你,先摸一摸惠民河的水下情况,然后再商议后续是怎么治理。”

    宋煊又交代了一句,直接带着人去另外的五丈河的方向。

    这里也是东京城的重要水系。

    齐鲁舟楫畅通至此,要运输几十万石的粮食。

    宋太祖弄过一次,但是目前也是需要清淤的。

    曾公亮瞧着河面不断往岸上翻水:“宋状元,此处怕不是要清淤?”

    “五年前我从此渡河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嗯。”宋煊应了一声:“此处不仅需要清淤,还需要往深处挖一挖。”

    “什么意思?”

    “一旦黄河决口,很容易把这条河给冲毁了。”

    宋煊让身边的人展开水图,让曾公亮瞧瞧。

    曾公亮瞧着这两条河离的是近了点,但是黄河决口?

    哎,倒也说不好。

    万一下次黄河没有在滑州决口,决口在南岸了,难说。

    曾公亮点点头:“宋状元,若是这样的话,那可是要耗费许多人力的,光是要截断两侧水源,下去清淤,就要费不少功夫。”

    宋煊对于这种人为问题根本就不在意:

    “城外的灾民壮劳力都归咱们调动,若是不够用,东京城百万人口,至少能选出十万人来做活。”

    “啊?”

    “以工代赈,给钱的,而且人工费也便宜。”

    宋煊详细给曾公亮解释了一下到了灾年大兴土木的事。

    若是此番赈灾的钱不够用了,他会让寺庙强行雇佣工人翻新寺院挣钱。

    曾公亮对宋煊的法子大为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能这么做。

    这几年他在会稽任上治理镜湖,可是耗费了许多钱粮。

    若是提早知道宋煊的主意,怕是会省下许多事,百姓也不至于服太多的徭役。

    毕竟这种事,受益的是湖边百姓,而其余服徭役的百姓,那就不是那么的好了。

    甭管哪朝哪代,让你干水利工程之类的,朝廷就没给过钱。

    徭役是你百姓该做的事,还得自己往里面搭粮食。

    曾公亮那也是自幼就有大心气的,他当年奉父命进京祝贺赵祯登基,被封官。

    但是他不愿意以斜封官入仕,参加科举考试考了甲科前五名进入官场的。

    此时确实被宋煊的惊天头脑所折服,但是他真的修过水利:

    “宋状元,我还有一问。”

    “请讲。”

    “据我所知朝廷目前只有五十万贯预算,连滑州都要按照你的方法去赈灾,这五十万贯怕是分不到你手里几贯。”

    “你一口气要修四条河,怕不是要耗费许多钱财,没有钱,你所说的便是镜中花,水中月。”

    宋煊闻言哈哈一笑:“我是在哪里当知县?”

    “当然是在开封啊。”

    曾公亮是真的佩服宋煊,因为同样都是中进士,大家刚开始任职分配的都是知县一职。

    他十分清楚能做好一方知县是多么难的事。

    尤其开封还是赤县,所辖人口可不比一般的州府人数还要少。

    依照宋煊如今的执政能力而言,他将来出去担任什么知府,能力完全没问题。

    所以曾公亮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你是想要让东京城的富户捐赠?”

    “这倒是也行。”

    曾公亮自问自答的道:

    “传闻东京城巨富极多,他们若是看在你宋状元的面子上,兴许会愿意捐赠,但是也不够的。”

    “不是,我的意思收税。”

    宋煊哼笑一声:

    “我自从上任之后,就一直在收缴本地商户该交的赋税,这是一笔大钱,同时捣毁没命社、无忧洞的几处窝点也缴获了不少钱财。”

    “待到那三处驻点的钱粮用光了之后,我甚至都可以把这些铺子发卖出去,再赚一笔钱。”

    “这些钱财足够支撑前期工程,然后就又可以收秋赋,秋赋到位。”

    “没钱我再准备搞个拍卖会,甚至还可以想法子去查抄无忧洞的窝点,抓一抓藏在开封府当中的贪污犯。”

    “想要搞钱维持工程,有的是法子。”

    曾公亮愕然。

    他着实是小看了宋煊,未曾想他能随口说出如此多搞钱的法子,倒是让自己打开了思路。

    待到返回之后,也要多催收赋税,这样才算是政绩突出。

    学到了。

    “对了,我既然来监督处理此河,平日里的吃食和住处,宋状元可安排妥当?”

    曾公亮咳嗽了一声:

    “毕竟是公事而来,且不能让我往里搭钱,毕竟这公是公,私是私。”

    “那没问题,若是不嫌弃,开封县衙后院有公房可以居住。”

    “早晚都可以在县衙里吃,他们吃的也不差,中午的话,公可去班楼挂帐。”

    曾公亮点点头:“善。”

    丁度听着宋煊的话语,没言语。

    看样子宋煊是知道无忧洞的窝点,想着缺钱了再拉出来把肥猪给宰了。

    张方平也是在一旁仔细记着,将来被外放为官,那也是能用的上的。

    就在曾公亮被宋煊给安排的十分满意的时候,突然听到:

    “恩人!”

    “是你吗?”

    “真是恩人!”

    河面上一艘小船划过来还没靠岸,便有衙役上前护卫。

    谁知道从哪里来的人?

    宋煊也确信不认识此人,目露警惕之色。

    “找你的?”

    曾公亮看向宋煊,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我不认识。”

    丁度也是摇摇头:“我也不认识,没见过。”

    那船夫连忙止住船只,慌忙下拜:

    “恩人莫不是忘了四十万钱帮我赎女之事?”

    宋煊没言语,倒是想听听他搞什么名堂。

    曾公亮咳嗽了一声:“既然已经赎回女儿了,还找我做甚?”

    “当年恩公与小人约定,三日后带着女儿来此处寻恩人,带我女儿离开。”

    “等我到了,恩人却早就于三日前离开了,小人一直不敢忘此约定,已经在此等候五年了。”

    “喔。”

    宋煊及其意外的瞥了曾公亮一言。

    做好事不留名?

    曾公亮还是当年进京恭贺新皇登基的时候做的好事呢。

    “当年我是出钱出主意帮你要回了女儿,但是你也不至于在这里等我五年啊!”

    曾公亮说句实在话还是有些感动的。

    钱不钱的他年轻的时候也觉得无所谓,花就花了。

    反正他爹的级别不低,自是有托底的。

    自从他自己当官后,家里才断了钱,曾公亮养活两个孩子以及侍奉的人,才觉得自己的俸禄确实有点不够花,所以能蹭官家的都蹭上。

    “恩人之言,小人不敢忘却,纵然等上十年,也要报恩。”

    船夫属于五体投地的跪拜在船头:

    “请恩人告知住处,我把小女送过去侍奉,就算是当个仆人,也可。”

    “不必如此。”

    曾公亮此时心情大好,更是觉得有面。

    毕竟这几日都是听着旁人对宋煊的夸赞,他虽然佩服,但是谁不想出名呢?

    未曾想当年的一件小事,竟然会在此处得到回报。

    尤其还是在同僚面前,还不是自己主动带来的,曾公亮内心的这种感觉,简直是酸爽的不足与外人道。

    因为他当年就是瞧着他们父女两个可怜,要把女儿卖给商人,走投无路之下,才决定出手帮忙。

    而且当时得到确切消息后,才让他们三日后来自己的船上寻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曾公亮也没想着要得到什么回报,这件事的起因是他住客栈里,隔壁房间一直哭个不停打扰他睡觉了。

    年轻气盛的曾公亮是抱着质问的情绪去的,得知真相后,才出手相帮。

    结果此人竟然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待自己出现,简直是想都没想过。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曾公亮压抑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我当年让你三日后再来,便是早有此意,况且我已经成家,无论是纳妾还是收为侍女,我说了都不算。”

    “你女儿也已经长大,若是不嫌弃,等我托人给你女儿找个好人家。”

    曾公亮跳上船,让船夫赶快起来,二人又说了一通。

    “四百贯。”

    张方平在一旁小声道: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真是出手豪气。”

    “十二哥,我方才险些以为他是个爱占小便宜之人呢。”

    “确实,我方才是跟你一样的感觉。”

    宋煊也是眼里颇为震惊:

    “像这种情况,我也是头一次见,长见识了。”

    他们在这里看着报恩的小剧场。

    定王府中。

    “父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赵元俨一直都在府中装神经病,就是为了避免被刘娥报复。

    主要是当时先帝驾崩,他确实起了心思。

    上一次出府还是因为赵允迪被宋煊质问配姓赵那件事。

    神经病这个毛病好处挺多的。

    正常人的时候就是正常人,发病的时候就不是正常人。

    可以随意让赵元俨切换形态,以此来应对他人。

    “又是宋煊!”

    赵元俨站起身来,神情激动的道:

    “我是不是让你随大流,不要出头来着?”

    “现在纸包不住火了,你又来与我说此事。”

    “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出了这道大门,有多少人想要找你爹的麻烦,给刘娥那个疯女人献投名状啊?”

    面对父王的喝问,赵允迪只能低头。

    “父王,我着实没想到宋煊会无视陈尧咨给的地契,上去就拆,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他不讲武德,你能不讲武德吗?”

    赵元俨用手指着他的头道:

    “宋煊你惹不起,不会躲到一旁啊!”

    “别人随便跟你说两句话,你就信个跟亲爹说的一样,你亲爹跟你千叮咛万嘱咐,你就当作耳旁风。”

    “逆子!”

    “蠢货!”

    赵元俨要不是因为儿子死的多,没几个长到成年的,他真想一脚给赵允迪踢死省心。

    他怎么就那么蠢呢!

    赵允迪老老实实挨骂,根本就不敢反驳什么。

    “从今日起,你给老子禁足一个月,不要出去给我惹事生非,现在给我滚。”

    赵允迪屁都不敢放一个,出了门心里还在止不住的抱怨。

    宋煊他不是挺讲证据的吗?

    今日办事,怎么如此蛮横无理!

    连皇家颜面都不顾了,他知道自己父王不会找人上述弹劾宋煊了。

    可是今日又被宋煊折了面子,又被吕公弼等人给算计了。

    两件事加一起,偏偏赵允迪也没什么法子解决。

    总不能对于状元郎搞什么厌胜之术吧?

    他还不配!

    这种一般都是给皇帝皇后皇太后之类用的。

    厅堂内的赵元俨气的不行,儿子一个个都不争气。

    就说自己真有机会当皇帝,怕也是会让子孙遭到唾骂,对不起祖宗江山。

    “哎。”

    一想到当皇帝这件事,赵元俨内心就充满了不甘。

    大宋开国就兄终弟及,到了我这里凭什么不行?

    不仅是八大王在训子,连带着陈尧咨脸上也是怒气冲冲。

    “你说宋煊不仅没有按律行事,反倒还把开具地契之人给抓走了?”

    “爹,我去开封府找人的时候,他们说新任的开封府推官赵概已经把人抓走了,抓到了开封县去审问。”

    陈博古脸上带着畏惧之色。

    谁都没想到宋煊会直接抓人。

    当然,这不是他头一次,连府尹的左右手通判都给抓了。

    此时不过是抓走一个府吏,用不着他亲自出面就把事情给办了。

    陈尧咨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宋煊不按套路出牌,当真是耍了他。

    陈尧咨知道宋煊的行事作风,对于那些百姓告状,都是讲证据,不会因为旁人的口供而断案。

    这种办案方式,在整个大宋都较为少见。

    陈尧咨也是在基层待过的,大多数人都是按照主观来断案,证据流非常不明显。

    结果宋煊对于他们这些官员,根本就不讲什么证据。

    此事若是传出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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