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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杀了么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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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容与马叔方正在喝茶叙事。

    如此消息报来,一旁的马叔方惊的不知所措。

    马叔方是马季良的弟弟。

    马季良他是茶商出身,娶了刘美的女儿,如此才得了官职。

    再加上本人较为精明,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倒是官职不低。

    马叔方是从闲汉嘴里得知了刘从德暴走林掌柜一顿,所以才来这里打探消息的。

    毕竟他与刘从德都关系远了些,并不想激怒暴怒当中的刘从德。

    免得惹祸上身。

    马叔方未曾想会得知如此劲爆的消息。

    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懂了。

    刘从德他先是去暴打了林坤一顿没多久,然后宋煊带人就把林坤给抓走了。

    二人前后脚的去处理同一个人,而且刘从德也是从开封县衙里出来的。

    这很难不让人去想,是刘从德与林夫人之间有矛盾。

    刘从德去找宋煊举报,然后才有了今日这件事的发生。

    林仲容着实没想到他爹被刘从德暴打一顿后,宋煊还助纣为虐把他爹给抓走了。

    “我去找姓宋的去,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敢得罪我林家,不想活了?”

    马叔方连忙拽住林仲容的胳膊:“你不要命了?”

    “难不成宋煊还能杀了我不成?”林仲容气汹汹的道。

    “我问你,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我什么身份?”

    林仲容甩开马叔方的胳膊:

    “我娘乃是大娘娘的心腹,放眼整个大宋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宋煊也敢与我林家为敌?”

    马叔方虽然觉得林仲容嘴巴不严,更容易打探消息,所以才与他相交。

    未曾想他还不如他爹有脑子呢。

    宋煊现在巴不得你直接撞进去呢,正愁没借口让你们父子两个在监牢里团圆。

    “林小友,你别忘了,你是民,人家是官,纵然是你娘在这里,她也得给宋状元行礼。”

    “你说什么?”

    林仲容回头怒目而视。

    “我说的是事实。”

    马叔方双手背后:

    “别说你娘了,就算是开封府尹陈尧佐,他们陈家在东京城的势力也不小,被宋煊气的吐血昏迷,至今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觉得宋煊会畏惧你娘的权势吗?”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你爹爹的背景是谁,但他就是敢动,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的门道?”

    “你可别忘了,宋煊可是被人称为立地太岁的!”

    林仲容虽然不像刘从德那么猖狂,可也不差事。

    刘娥倒是没有自己身边的女官一家子封官。

    毕竟他们并不属于刘氏姻亲,没有太多的统战价值。

    听着马叔方的话,林仲容脸上怒气依旧不小,但是也恢复了一丝神智。

    若是自己气冲冲的去找宋煊,说不准真的如马叔方所说那样。

    被宋煊给扣下,直接进了开封县大牢。

    “那你说怎么办?”

    “你不要轻举妄动,单凭借着你自己是斗不过宋煊的。”

    马叔方压低声音说道:

    “你现在应该立即去找你母亲,详细的说明此事,让她拿主意,安排你怎么去做。”

    “好。”林仲容也是个听劝的,直接就奔着皇宫去了。

    马叔方瞧着他远去,倒是直接坐下,喝着茶,等着他回来。

    他其实内心怀疑是刘从德与林夫人二人内斗,所以才会有今日这种事发生。

    若是能从林仲容这里打探消息,自己再去刘从德的府上,正好一鱼两吃,从中获利。

    马叔方嘴角挑起。

    今日有机会自己融入他们的圈子里,全凭宋状元给机会啊!

    林仲容直接去皇宫门口,请人去把他娘给叫出来,就说是有急事。

    守门的禁军也知道这位是大娘娘身边人的儿子,倒是也没为难他,而是让他在一旁的小房子里等候一二。

    林仲容没去,而是在城门洞里呆着,倒是凉快些。

    就在林仲容待的无聊看地上蚂蚁的时候,林夫人才慢悠悠的乘着小轿子来了。

    “娘。”

    林夫人让儿子别说话,下了轿子,跟着儿子上了马车,往家里赶。

    “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要是来接人,都是林坤来的。

    “娘,爹被宋煊给抓起来了。”

    听着儿子的话,林夫人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询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到林仲容复述完之后,林夫人脸上也是带了几分怒气。

    毕竟自己为难宋煊,那是教他做人的规矩!

    可他竟然不识好歹,反过来找自己麻烦!

    “娘,咱们直接去开封县衙把爹给捞出来吧。”

    “捞什么捞!”林夫人把手绢摔在地上:“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林仲容不敢多说话,毕竟家里都是娘亲说了算。

    爹从来都是点头答应的场合。

    “一个个都不省心。”

    林夫人接过儿子捡起来的手帕:“此事当真是有些棘手。”

    因为在林夫人看来,刘从德还在宫里告状呢。

    这件事跟宋煊的关系不大,最主要还是出在刘从德这里。

    但是这件事还是因为宋煊引起来的,要不是宋煊要收以前的税,假账本的事也不会爆出来。

    这下子不仅是刘从德不满意,一直没言语的张耆那里想必也不会太满意的。

    一桩桩的全都是事!

    林夫人还没有想到好主意。

    “娘,我们要不要把宋煊给做掉吧。”

    “你胡说什么呢?”

    林夫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反驳。

    但是看着儿子比划自己脖子的样子,又有些纠结。

    杀了宋煊这件事,到底能惹出多大的麻烦?

    “娘,反正浴室掏心的凶手,说过谁查这个案子,谁就得死。”

    林仲容自是读懂了他娘犹豫的神色:

    “所以我们找人去伪装成凶手,杀了宋煊,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甚至我们还可以顶着陈家兄弟的名义去找没命社做这件事。”

    “不要胡说。”

    林夫人知道自己儿子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就算想要做了,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去找没命社做这种事。

    “好。”

    林仲容便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如今宋煊的风头正盛。

    他四处惹事,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东京城越发混乱,出点事,那也是实属正常。

    林夫人回家之后,打发走了马叔方,顺便安排儿子去开封县衙探监。

    虽然她看不上自己的丈夫,但是林坤知道许多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坤失去希望,把所有事都给撂了。

    要知道偷税这件事,在其余事情上,几乎是最轻的罪过了。

    林夫人找了自己的心腹,让他顶着陈氏兄弟的名义去没命社找人杀掉宋煊。

    什么大宋状元不状元的,她才不在乎。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林夫人在家一直都礼佛呢。

    东京城内灯火通明。

    但是城外灯火便少了许多,也就是码头那里会有点火把。

    没命社。

    如今胆子越发大起来了,在地面上都有自己的总舵。

    杀人放火的买卖也没少做。

    但是如今的主要业务便是“催收”,这钱来的更容易。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人做买卖赔了钱破产,没钱还,只能发卖出去,赚些辛苦费。

    没命社老大无毛大虫马六头戴面具,打量着眼前的陈家人。

    毕竟不是熟人介绍,想要找人做事,也得先交入门费。

    “杀人,催债,还是弄残废?”

    听着这三个选项,陈家人咳嗽了一声:

    “杀人。”

    “杀人的价码可是不便宜。”无毛大虫马六伸出手:

    “杀一个民五十贯,杀吏一百贯,杀官五百贯,杀人全家那得按照人数加钱,你想杀什么人?”

    假扮陈家人的林家人压着嗓子道:

    “杀官。”

    “杀官?”

    无毛大虫马六这个老大说实在的,他还是头一次接到杀官的杀了么订单。

    “文官武官?”

    “文官。”

    无毛大虫马六没言语,随即拍着桌子喝问道:

    “你知不知道在大宋杀文官是什么罪过?”

    “知道。”

    面具下的林泉咽了下口水,强硬道:

    “难道没命社连杀官都不敢吗?”

    “我的意思是你得加钱!”

    “那你想要多少钱?”

    马六伸出手指道:

    “五品以下两千贯,五品以上那得按照职位来。”

    林泉松了口气道:“七品。”

    “七品。”没毛大虫马六连连点头:“那还行,是杀他还是杀全家?”

    “就他一个人。”

    “行,这单我接了,先预付定金两千贯。”

    “啊?”

    “你都带着面具来了,我上哪找你结尾款去?”

    “崩啊啊啊的,我没命社做事最讲究信誉了!”

    没毛大虫马六不耐烦的开口道:

    “你把要杀的人姓名住址全都告诉我。”

    “宋煊,他平日在开封县衙办公,他家住在御街。”

    “谁?”

    没毛大虫马六当即站起身来,双手撑着长条桌子:“你说谁?”

    林泉带着面具,他看不见同样带着面具的马六脸上的神色,但是瞧见他这幅模样,想着林夫人对自己的恩情,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宋煊,大宋状元郎,曹利用的女婿。”

    没毛大虫马六都被他给气笑了:

    “你不知道宋煊是我什么人啊?”

    “啊?”

    这下惊得林泉要站起身来想要逃跑,但是瞧见身后守门两人明晃晃的刀,腿都软饿了,根本就跑不动。

    “宋状元的诗词名动三京,平日里又为民请命,那可是我最佩服的人!”

    “你要杀他!”

    无毛大虫走到林泉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道:

    “得加钱!”

    方才这番话吓得林泉都尿裤子了,可是又听到要加钱。

    他连忙开口道:“好汉要加多少钱?”

    “两千两黄金,这件事我就帮你做了,少一文钱都不行!”

    无毛大虫马六咬牙切齿的道:

    “你要知道宋煊可是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他的诗词受到全东京城人的追捧。”

    “更不用说那白话在瓦子里一直都受欢迎,更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三国演义会因为杀了他再也看不到新的了,你得补偿我,不二价!”

    “一千两黄金。”

    无毛大虫马六转过头来透过面具恶狠狠的盯着林泉。

    “我只带了一千两黄金,事成之后另外的一千两我才能给你。”

    听着林泉如此回答,无毛大虫眼睛微微眯着:

    “不行,你得再给我一千两黄金,事前结账!”

    “你要知道宋状元身边的人都是高手,一旦杀了他,我们兄弟就只能亡命天涯,奔着辽国跑了,再没有可能在大宋待下去。”

    “所以必须要全款!”

    听着无毛大虫的话,林泉也知道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

    如此有前途的状元郎在大宋京师被人暗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此事我得回去问我家主人。”

    “可以。”

    无毛大虫马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一千两黄金在哪里?”

    “你带着人跟我来。”

    马六示意两个人跟着他去。

    林泉让驴车上的儿子下去,先在这里等着,他把驴车赶过去卸了货,咱们爷俩就回城去。

    长桌上摆着两口箱子,里面各自装了不足三十二斤的金子。

    无毛大虫马六本来以为开出一个天价能把人给吓退,未曾想真的把金子摆在自己面前了。

    林泉瞧着无毛大虫呆愣的神色,也明白他眼里的震惊之色。

    所以他说话的底气更足了:“希望你三天之内想出办法,下次我带着黄金来,要看到切实可行的办法。”

    “好。”

    没毛大虫马六满口答应。

    毕竟两箱金子为他说话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我没命社自然是信誉满满,雇佣我们做事之人都说好。”

    林泉的面具下带着笑容:

    “我自是听说了没命社的威名,所以才不惜重金来做此事。”

    对于他的吹捧,马六也没当回事。

    “我其实有一个不用贵社全都逃亡辽国的法子,不知道大虫是否要听一听?”

    “还有这种好事,你讲。”

    马六猜想是陈家兄弟,在官面上有能力,才能摆平宋煊被杀之事,但是他更担忧最终自己称为替罪羊。

    他们这些当官的,从来都是用完了就杀。

    尤其是如此重要之事,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送给他们这些“无名之辈”呢!

    “浴室挖人心的凶手总是会作案,大虫可以利用此手法,摆脱杀人嫌疑。”

    “嘶。”没毛大虫马六连连点头:“倒是好主意。”

    林泉拱了拱手,随即赶着驴车走了。

    “大哥?”

    “你带着兄弟们瞧瞧跟着他后面,别被发现了,瞧瞧是不是陈氏兄弟的家奴。”

    无毛大虫马六摘下面具:

    “此人虽然胆子小,但目标明确,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是。”

    待到人走后,马六直接把自己的脸去亲切的摩擦金铤。

    缓了好一会,马六才把一箱金子藏好,又把另外一箱金子拉到自己身前,仔细瞧着。

    无论怎么说,一会还要给他们分润一二呢。

    马六不想分赃不均,直接把没命社的骨干给整没了。

    毕竟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算是自己吃肉,也要给下面的人吃骨头,喝点汤才行。

    这还是他头一次接到大单子。

    自己敢要价,他就敢给。

    马六想不出整个东京城除了陈氏兄弟,还有谁想要置宋煊于死地,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等了许久,两个心腹才回来,直接被马六一人甩过去一个金铤。

    他方才已经摩挲许久,上面都搞出人油来了。

    两个心腹接过金子笑呵呵的把玩了一手:

    “大哥,你绝对想不到是谁的幕后主使?”

    “难道不是陈氏兄弟?”

    “不是,他特意回到陈府,拿着东西进去但是没有把车赶进府中。”

    “幸亏兄弟们长了个心眼,没有着急回来汇报,他又去了第二处,才把驴车赶进府中。”

    马六倒吸一口气:

    “那这金子定然拿着有些烫手,该不会是刘家吧?”

    另一个心腹再次摇摇头:

    “是林家。”

    “林家?”

    马六面露疑色:“老子没听说过林家在朝中有什么当官的,与宋状元有仇啊!”

    “樊楼。”

    “啊?”

    马六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是让追债的老主顾了。

    “怎么回事?”

    手下便把今日樊楼出的事,一并给马六讲了,是大娘娘身边的人。

    马六摸着自己的大光头,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哥,咱们干吗?”

    “干个屁,见钱眼开,没点眼力见。”

    马六摸着自己的脑袋:

    “是你不要命了,还是我不要命了?”

    “可是咱们钱都收了。”

    “收钱就收钱呗。”马六瞧着两个心腹:

    “你们俩不知道杀官是什么罪过吗?”

    “真以为咱们没命社,是真的要把命以及全家老小的命给扔进去?”

    两个手下没言语,可是看着那箱金子着实是不想给退回去。

    “先拖着,我方才以为是宋状元他想要剿灭我们,故意派人来杀他,引诱我们出手,看样子是我想多了。”

    马六把放着金子的盖子合上:

    “我方才想着是金子咱们也要,但是也卖宋状元一个面子,这个知县咱们暂时惹不起,他在城内兴风作浪,又没在城外剿杀咱们来。”

    “可现在是大娘娘身边人要杀宋煊,林家也有反制咱们不动手的手段,这就麻烦了。”

    其中一个心腹开口比划道:

    “要不然咱们收到钱后,把他给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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