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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刘知州,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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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有契丹人的密探吗?”

    “当然。”

    赵祯一脸凝重的道:

    “这些密探不仅与无忧洞有勾结,甚至还倒卖我大宋违禁品,像是铁器、金丝楠木、铜钱等等。”

    刘从德磨墨的动作顿了下,马上询问:

    “契丹狗竟然如此下作?”

    “不错,我打算抓到契丹密探后,好好审问一二。”

    赵祯意味深长的瞥了刘从德一眼:“到时候还需要表哥出力啊!”

    “那肯定的,咱们三个可都是一伙的。”

    刘从德嘴里立马就把在场的三人化为同伙,拉近关系。

    要么就是提前搞死这些个辽国密探,要么就是等着被爆。

    刘从德觉得自己倒卖金丝楠木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但是只要不被爆出来,就一点事都没有。

    现在挣点小钱,还得收尾,着实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不错,咱们三个当然是一伙的。”

    宋煊复述了一下刘从德的话:

    “你我二人共同辅佐官家,何愁大业不成啊?”

    宋煊的附和让刘从德觉得十分受用。

    再加上又是一张大饼砸过来,让刘从德登时觉得自己能与宋煊齐平,那将来怎么着也是个“治事能臣”啊!

    刘从德到底是年轻,根本就没有吃过“画饼”这招。

    所以才会被宋煊的画饼手段给砸的五迷三道,甘愿为他驱使。

    赵祯站起身来溜达了两圈。

    他倒是觉得有些话十二哥可以说,但是自己这个身份说了不妥当。

    皇城司这边的人已经出动了,刘从德的奏疏还没有写好。

    尽管宋煊已经给刘从德梳理了一下,之所以没有出现代写之事,就是不想让刘娥看出端倪来。

    她应该明白自己这个侄子是何等的草包。

    宋煊示意赵祯勿要着急,沉得住气方能做大事。

    “官家,我听闻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赵祯瞪大眼睛,他没有听过这些话啊。

    “这是宋状元新写的文章吗?”

    刘从德抬起头来颇为惊讶的道: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东京城若是有宋煊新写的诗词,定然会被传播的人尽皆知。

    就算是街上跑的孩童嘴里也要嚷嚷两句,这个就叫做潮流。

    宋煊额了一声,险些忘了是苏洵写的,但是现在苏洵还在外地当背包客呢。

    赵祯点点头,十分诚恳的道:

    “十二哥说的在理,但是以后劝谏,不用假借他人之言。”

    宋煊:……

    “是啊。”刘从德放下手中的毛笔:

    “人人都言宋十二才华无双,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他们说的都不够真实,岂止是才华无双,简直是出,出口成章。”

    刘从德可愿意跟宋煊接触了,刨除他立地太岁的威名。

    宋煊其余名头都够刘从德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什么才华无双,只不过是虚名罢了。”

    宋煊靠在椅子上:“其实我更愿意以马弓手的名义出道,为世人所知。”

    “哈哈哈。”

    刘从德二人放声大笑,都觉得宋煊的想法过于离谱。

    以至于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呢。

    刘从德把写完的奏疏先给宋煊瞧,让他看看有什么需要更改的没有?

    宋煊则是看都没看,直接转交给赵祯,此事由他主抓,自然也是由他来拿主意。

    赵祯颇为感动的看了一眼宋煊,接过来细细的瞧起来。

    许多事,宋煊都喜欢放权。

    反正你不愿意干,真的有人愿意干这个差事。

    特别是赵祯,他自己也算是个工作狂。

    赵祯仔细看了之后,确信刘从德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写的,唯一的就是写的内容会有些前后不通顺。

    待到赵祯提出来后,宋煊主动给刘从德一个台阶:

    “官家,这本就是刘知州写的。”

    “若是被大娘娘看出来是有人给刘知州代笔,反倒不好。”

    “这便与大家的本意背离了,所以无需修改。”

    赵祯颔首,随即还给刘从德:

    “表哥把奏疏投递去吧,我要跟着十二哥前往县衙,就不在这里呆着了。”

    “行行行,你们先去,我待会就到。”

    刘从德脸上带着笑:“我倒是要瞧瞧姓林的吞了我多少钱,瞧瞧樊楼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宋煊也没拒绝,有刘从德作为掩护,也挺好的。

    “好。”

    宋煊瞧着刘从德美滋滋的走了,随即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好几口:

    “官家,你怎么就与他谈崩了?”

    赵祯叹了口气,表示一言难尽。

    方才说了那么多都把刘从德给绕进去了,结果说有人说他提出来的建议,然后他就不干了。

    宋煊点点头:

    “官家的策略挺不错的,只不过刘从德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拿年轻人练手,将来才有更多把握对付朝堂那些老家伙们。”

    “兴许他们那个时候就更善于装糊涂,听不懂官家的话了。”

    赵祯轻微颔首,随即脸上带着狐疑之色:

    “那方才刘从德说的那些话,该不会是也在与我装糊涂吧?”

    “不用担心,他没那个脑子,就是单纯应激。”

    “那就好,那就好。”

    赵祯连连点头,他们二人也出发前往开封县衙。

    此时开封县衙,钱掌柜的副手一早就来了。

    他着实没想到会有天大的好事砸在自己头上。

    现在摇身一变,自己由副的转为正的了。

    为今之计,就是先给宋大官人赔礼道歉,把钱一交,此事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就能迎接美美的小日子了。

    可是曾文没想到,今日一早他就带人到了开封县衙,直接就吃了闭门羹。

    宋大官人不会这么早来上值。

    至于你说是来交欠税的,想要见宋大官人,也得在门外等着。

    想要进门,那也得等宋大官人愿不愿意见你。

    曾文为了自己今后的荣华富贵,只能忍下来。

    反正今日的任务十分简单,就是送钱,然后回去交差。

    可是曾文等了许久,都不见宋煊来了。

    齐乐成直接就不让人进县衙,就在县衙外面候着。

    尤其是马车上的樊楼牌子得亮着,就这么等。

    让更多的人知道就成。

    如今樊楼来低头了。

    这种事可是不能轻轻掠过,否则旁人都以为宋大官人害怕了樊楼的势力呢。

    那今后还怎么能让别人心服口服的交税去啊?

    围观的闲汉也不少,他们都愿意吃樊楼的血馒头。

    反正其余正店给了钱了。

    就在万众瞩目当中,宋煊乘着赵祯的驴车到了县衙,直接从县衙后院进去的。

    如此也算是为了赵祯的安全着想。

    此时后院正在炖羊肉。

    宋煊先是与张利一郭恩二人闲聊了一会,有什么事都让赵祯去处理。

    “十二哥儿,这炖羊肉绝了,膻味光闻着可是少了许多,就是不知道吃嘴里啥滋味。”

    张利一被桑怿指点后更是服气了。

    以前学的啥是啥啊。

    他才发现桑怿教授的是杀人技,而且别看桑怿瘦瘦巴巴的老爷们,嘴里说话又有些结巴。

    可是人家是真厉害,这将来要是上了战场,那也是一员猛将啊!

    如今张利一跟着郭恩一起练后,对于进嘴的东西需求量更大了。

    “还没到点呢,这批羊肉是给头三名的犯人炖的,寻常人都别抢,咱们的炖羊肉等着中午的时候吃吧。”

    “好好好。”

    张利一闻言又轻松了不少。

    其实也没有人逼他练,单单是在宋煊面前丢了面子,来县衙还有郭恩这个小子一个劲的练。

    张利一脸上挂不住,更是想要争一口气。

    要不然自己真成了自家老爹嘴里受到照顾的关系户了。

    这个面子,张利一丢不起。

    宋煊进了后堂,瞥见赵祯已经坐在那里了处理周县丞提前摆好的文书。

    有昨夜接到的报案,是有人处理,但是具体的定夺还是要知会知县一声。

    桑怿那伙人看钱的人,除非县衙失火了,否则就算报案再多,也不会被调动。

    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宋煊觉得无忧洞的人这么久都没有反应,定然是在背地里准备作妖。

    赵祯对于这些事,干的是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累。

    宋煊则是拿起新鲜的小报,阅读起来有关东京城的趣事。

    樊楼抗税不交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哪家正店背地里出钱了,给人整了头版头条。

    就是主要说樊楼的事,其余的事件根本就没提。

    过了许久,赵祯才开口道:

    “十二哥,这樊楼钱掌柜昨天夜里就来过了,但是被轰了回去。”

    “嗯。”

    宋煊放下小报又拿起朝廷的邸报:

    “是我安排的,我给过他们体面了,但是他们不想要这个体面,那我就不给了。”

    “无论怎么争斗,都是我大宋的损失。”

    赵祯想要当个和事佬:

    “既然他们知错了,十二哥就给他们个机会吧。”

    宋煊把邸报往下拿了一点:

    “六哥儿,你信不信,就算我让樊楼的人进来,他们依旧不会如实缴税的。”

    “啊?”

    “不能吧。”

    赵祯觉得既然樊楼都低头主动来缴税了,再搞这些小动作,不是火上浇油吗?

    刘从德大大咧咧的从县衙门口进来,自是瞧见了县衙外面的场景。

    齐乐成倒是想要喊人来讹钱,但是刘从德一句我找你们宋大官人有正事,让齐乐成硬生生的忍住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大官人的正事。

    齐乐成想要回报,直接被刘从德给推开:“十二哥,我可是瞧见县衙外有樊楼的人在了。”

    “是吗?”

    宋煊瞥见被推出去的齐乐成:“老齐,进来说说怎么回事?”

    “回大官人。”

    齐乐成进来之后,便把昨日以及今日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他不知道宋煊是从后门进来的,也没有人通知他。

    所以待在前门的齐乐成一直都跟樊楼的人耗着。

    “这么说,樊楼已经把钱掌柜给开革了,换了一个新人?”

    “对。”

    宋煊点点头,随即又安排班峰,借着巡逻的名义,把这个钱掌柜给约到县衙来,就说有事找他。

    至于县衙外等待的樊楼人员,让他们继续等着呗。

    反正他们交钱的时候也不着急。

    刘从德见宋煊针对此事安排妥当后,才询问:“宋状元这事?”

    “当然是给刘知州问个明白,到底做了多少假账。”

    宋煊嘿嘿笑了笑:“届时刘知州就可以去找樊楼背后的主人讨要属于自己的那份钱。”

    “这个好,还是宋状元仗义!”

    刘从德伸出手赞扬了一句,他不知道赵祯来县衙看文书做什么。

    难道他也想要像宋煊一样,喜欢断案吗?

    在这里积累经验!

    毕竟浴室杀人案目前实在是没有什么线索。

    赵祯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在回味,难道世上真的存在给脸不要脸的人?

    机会一次一次的给了他们,但是被他们自己个一次一次的拒绝。

    这不是蠢,又能是什么呢?

    没让宋煊等太久,钱掌柜就半推半就的来了。

    他心里能没有火气吗?

    “坐。”宋煊给他倒了杯凉茶:“我方才得知,钱掌柜的竟然被樊楼给开革了。”

    钱掌柜的无话可说,只能长长的叹气。

    这种结果,说实在的他都没有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总之,在钱掌柜的看来,掌握权力的这些人全都是蠢货。

    他们靠着与大娘娘的关系得了富贵,一旦大娘娘逝去,他们这些依靠大娘娘关系生存的人,也定然守不住他们手里的富贵。

    钱掌柜的只是在想林夫人一家老小,什么时候会喝西北风。

    面对宋煊的找寻,以及亲自倒茶,钱掌柜岂能不知道宋煊的目的?

    所以他大大方方的喝了茶,又赞叹了一声。

    “大官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人定然知无不言。”

    “樊楼的年流水有没有一百万贯?”

    听着宋煊如此询问,钱掌柜嘿嘿笑了两声:

    “宋大官人未免也太小瞧樊楼了吧?”

    这下子连刘从德这个既得利益者也是目瞪口呆:

    “难道早就超过了?”

    刘从德也是看过账本的,不过六十多万贯。

    结果早就超过百万贯,那姓林的娘们,一年就独自吃掉了多少?

    “直娘贼。”

    刘从德直接忍不住骂出口来了。

    “大官人可是要拘捕我?”钱掌柜的不想牵连自己。

    “没必要的。”宋煊连连摆手:

    “你在樊楼当掌柜的这么多年,知道的太多,很难顺顺利利的继续走下去的。”

    听到这话,钱掌柜的动作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只想着报复樊楼,却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到这方面呢。

    钱掌柜的抬起头看向宋煊,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机会。

    “宋大官人可否保护我以及家人的安全?”

    “你愿意暂时的离开东京城吗?”

    听到宋煊的询问,钱掌柜的面露不解:“难道宋大官人也惧怕林夫人吗?”

    “我倒是无所谓。”

    宋煊又站起身来,主动给钱掌柜倒了杯凉茶:

    “主要是你不走,容易被报复,难道你想要我看着你全家老小的死尸,再给你报仇,搞那些泉下有知的桥段吗?”

    钱掌柜拿起酒杯往自己嘴里灌,他觉得宋煊说的在理。

    若是自己一家老小连命都没有了,到时候就算宋大官人明朝秋毫给自己报仇,那也是全都成空了。

    钱掌柜是不愿意的。

    “大官人想要如何安排我?”

    钱掌柜放下手中的杯子,极为紧张的道:

    “我在樊楼快要二十年了,许多消息我都知道。”

    “就去我的住处应天府宋城过活吧,反正那里已经成了天下第一名校。”

    “你若是效仿孟母三迁,兴许子孙有机会也能登榜为进士。”

    宋煊对于其余地方也不熟悉:“那里我还是有点把握,外人动不了你们的。”

    “应天府知府李迪我也认识,会给他写一封信的。”

    钱掌柜觉得宋煊这个提议不错,当即伸出手指头:

    “宋大官人,能否让我儿子在应天书院入学?”

    “不能,你做梦去吧。”

    宋煊断然拒绝道:“你有多少钱可以让应天书院给你儿子开个口子啊?”

    “就算你有那个实力开口子,那也得看你儿子的实力如何,应天书院可不是东京城的国子监。”

    “应天书院是要为大宋培养人才的,可不是给什么家底优厚,什么都不懂的膏粱子弟准备的。”

    钱掌柜听着宋煊如此果断,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因为他害怕宋煊对自己是用完了直接丢掉那种。

    所以才想要试探性的跟他讨价还价。

    幸亏宋煊他是有底线的,所以钱掌柜果断开口:

    “好叫宋大官人,刘大官人知晓,樊楼的酒水销售,不光是卖明面上的,背地里的利润更多。”

    钱掌柜捏着手中的杯子:

    “宋大官人要查私酒的话可以去樊楼的仓库看一看,每月中旬都会有车子来拉走那些酒的。”

    “但是要抓人要等到下个月了,到时候宋大官人人赃并获,定然能够揪出许多人来。”

    酒是专营的,所以干走私那是更挣钱。

    那些买了走私货的人,他们对外完全可以宣称是从樊楼花高价钱买来的,甚至扬言是从无忧洞拍卖来的。

    几乎没有人会报官。

    这条利益链上的人可是不少。

    宋煊眉头一挑,他上来就爆大招,是自己想的天真了。

    还是走私酒这件事在樊楼根本就算不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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