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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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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单单是为了打击刘家。

    刘从德他有什么威胁啊?

    一个喜欢钱的孩子罢了!

    给他点就行了。

    所以刘娥已经在心中认定,是有着借着刘从德这件事,想要让自己还政!

    这是万万不行的。

    待到御医说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在床上修养两天就行,顺便敷一敷消肿的药。

    刘娥便让其余人都退下去了。

    “大娘娘,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闭嘴。”

    刘娥脸上有怒色,她坐在椅子上,瞧着立马收声的刘从德:

    “修缮黄河工程之事,你当真贪墨了?”

    刘从德眼神变得惊恐起来,连忙摆手:

    “回大娘娘的话,臣不敢,不敢啊!”

    刘娥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并没有言语。

    刘从德再也不喊疼了,而是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也不敢躺着,而是跪在床上:

    “臣不敢欺瞒大娘娘,确实是从中贪墨了一些银子。”

    “臣是觉得每年修黄河的银子都打了水漂,不如不修,拿来给大娘娘修万寿宫。”

    “这么说,还是为了我,你才贪了钱款?”

    “大娘娘,是啊。”刘从德抬起头来:

    “我当真是这么想的。”

    啪。

    刘娥直接给了刘从德一巴掌。

    “要不是舍了我这张老脸,你当真以为你只是会摔一跤从金殿里走出来吗?”

    听着刘娥的训斥,刘从德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脸颊。

    他印象当中,大娘娘对自己比亲儿子还要好呢!

    今日如何就发了这么大脾气?

    刘从德脸上尽是错愕的表情。

    “那金丝楠木你贪墨了也就贪墨了,可是修黄河的款项,你如何能动?”

    刘娥指着跪在床上的刘从德:“现在你还敢骗我!”

    “大娘娘饶了我这一次吧。”

    刘从德连忙下拜:

    “侄儿当真是想要把万寿宫建造的富丽堂皇一点,才会到处搞钱。”

    尽管刘娥还没有到六十岁,但是按照惯例六十大寿是要大办一场的。

    刘从德家里是不缺钱,但又不想用自己的钱“尽孝心”。

    所以才想着要到处搞钱。

    有为皇太后娘娘六十大寿做准备的幌子,才能更好的搂钱嘛!

    谁会嫌弃自己平白得来的钱多啊?

    刘娥给了他一巴掌之后,心情好了许多,这才伸手把他扶起来:

    “从德,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如何能这般胡乱伸手?”

    “姑姑是知道你的孝心,你若是缺钱大可与姑姑说,如何能做这种事?”

    “当真以为大宋律法是砍不到你的脑袋吗?”

    刘从德在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大娘娘只是生气,自己稍微一哄就好了。

    “大娘娘,侄儿当真是想要给您惊喜,更何况大娘娘日夜操劳国事,侄儿怎么敢总是拿这种小事来叨扰大娘娘呢。”

    刘娥虽然不怎么相信刘从德的话,但是这种情绪价值给的足,还是让她满意的。

    这也是当初宋煊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言语当中对她有所“吹捧”,举了一个她都不相信的乞丐能当皇帝的笑话。

    依旧让刘娥感到十分的高兴。

    赵祯就是太实诚了,对于在刘娥如此“严厉”的成长下,甚至都不敢同她撒娇,嘴上也不会说这种“哄人”的话。

    “这两件事他们会抓着不放的,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赶紧说。”

    刘娥坐在椅子上瞧着刘从德:

    “若是再让我像今日这般被动,老身当真不一定能够护得住你。”

    刘从德擦了擦头上的汗,他知道许多事都不能与皇太后说。

    可是一件都不说,那也难免会出现差错,到时候自己解释都没得机会了。

    于是刘从德一咬牙:“好叫大娘娘知晓,有二十根金丝楠木,已经被我卖往北方。”

    刘娥听到这个消息目瞪口呆,随即很快就收拢了震惊之色。

    她把手拢在袖子里,轻轻的掐了掐自己,尽量让语气平稳些。

    “还有吗?”

    “吕公绰帮我收松木,我给了他高于市场的价钱,作为交换,陈留县的堤坝修建工程让他交给我,修建的一塌糊涂。”

    “今年若是再下大雨,怕是会被冲毁。”

    “吕公绰?”

    刘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吕公绰的事呢。

    自己这个好侄子不仅会坑自己,坑别人那也是丝毫不手软。

    刘娥点点头:“还有吗?”

    “没了。”

    刘从德再次下拜,不敢与刘娥的眼睛对视。

    “没骗我?”

    “侄儿不敢。”

    刘娥点点头,又叮嘱了刘从德一会。

    让他老实在家中养伤,什么都别去做了。

    更别回到辖区内,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不方便通知以及处理。

    待到刘从德走后,刘娥把吕夷简叫了过来。

    “俗礼免了,我就问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大娘娘的话,相比于刘从德,朝中大臣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范仲淹的话。”

    听着吕夷简如此慢条斯理的话,刘娥顿感不解:

    “为什么?”

    “因为范仲淹的名声要比刘从德好上许多。”

    吕夷简对于刘娥的问题很是困惑。

    就您那个侄儿是何等的操蛋,还用我复述一遍吗?

    他以前就是个膏粱子弟,当了官之后,也没有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的。

    现在朝中众人都认为是刘从德贪墨了修缮黄河工程的款项,还有人逼着张士逊立即去查验工程质量。

    否则过几日一场大雨下来,东京城再次被水淹了,那将会迎来更猛烈的弹劾与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吕夷简也不可能与众多臣子唱反调,公然力挺皇太后的偏袒。

    “吕相公,我记得你的长子吕公绰去年在陈留县干的不错,才被调入东京。”

    吕夷简是何等的人精。

    他一听便知道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话。

    难不成自己的儿子也与那刘从德勾搭在一起。

    陈留县被泄洪后,朝廷出钱修筑的堤坝,也偷工减料了不成?

    一想到这里,吕夷简也是轻微颔首。

    这种事是隐瞒不了的,看样子自己还要好好查一查。

    “我问了我的侄儿,他说把金丝楠木换成合格的松木,你的长子吕公绰可是处理不少力。”

    “就是因为他找不到那么多的松木,所以才导致一百根松木实际上到了三十根。”

    吕夷简闻言看向刘娥。

    按照皇太后的说辞,自己的长子可就与刘从德成了“同犯”!

    吕夷简不相信自己儿子有这么大的胆子,对于皇室没有一丁点的畏惧之心。

    “大娘娘,此事定然是有所误会。”

    吕夷简先是替儿子争辩,这才缓缓道:

    “我长子素来胆小,绝不会公然盗卖金丝楠木,他甚至连一根金丝楠木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老身知道。”

    刘娥敲打了吕夷简一二:“可是话从老身的侄儿嘴里说出来,其余人会相信吕相公的长子,是清白的吗?”

    那些人巴不得吕夷简下台,然后腾出一大片位置来。

    吕夷简头上也出了热汗。

    因为若是儿子的事爆出来,不管别人信不信,他这个当宰相的都得假装辞职,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是吕夷简又不想要冒这个险。

    因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大娘娘说的是,但是我还是相信大娘娘说的那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话在刘娥听来,吕夷简他自己个都不相信,如何能让别人相信呢?

    今日在金殿如此重要的大朝会场合,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余时候了!

    刘娥也是悠悠的叹了口气:

    “老身相信依照吕相爷的名气与权势,定然是超过范仲淹的,今日之事还需要吕相爷多费心。”

    吕夷简自然是明白刘太后话中威胁的意思,让他去摆平这件事。

    “臣定然会好好的向诸位同僚以及天下百姓解释清楚的,还望大娘娘能够多给我些时间。”

    “行啊。”

    刘娥也是叹了口气:“不是老身我不心疼你们日夜处理朝政,实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黄河水就要冲下来了。”

    “若是冲的早,兴许还能趁着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发现什么有力证据。”

    “可若是冲的晚,那什么事都会被人戳破了堤坝,再向你宣扬的。”

    “天时你我都控制不了,尽量控制后面那个吧。”

    “臣明白。”

    刘娥颇为劳累的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她虽然享受权力带来的感觉,但到底是年纪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

    对于这些刀尖上舞蹈的判断,有些跟不上形势。

    但并不妨碍她死死抓着权力。

    “下去吧。”

    待到吕夷简走后,刘娥让人新铺了床铺,这才躺在上面假寐。

    宋煊安慰完大宋天子后,又瞧见了范仲淹与晏殊。

    宋煊可以瞧得出来,晏殊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他在教导范仲淹东京城的水太深了,不是你我这种小身板能够比得过的。

    晏殊认为范仲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积累京官的资历,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如此才能更快的穿上紫袍。

    范仲淹比晏殊这个“举主”岁数还大呢。

    可见晏殊在仕途一道上是有多么的突出,并且还能短时间内爬到紫袍的位置上,是有着一定的经验的。

    但是今日范仲淹如此莽撞的行为,无法让晏殊保持低调。

    晏殊本想着等散场就去与范仲淹谈谈心,告诫他一二。

    结果没想到范仲淹又被别人给当了枪使,公然的与那刘从德互喷。

    刘从德他什么德行?

    晏殊可是见识过这种纨绔子弟。

    在晏殊看来,范仲淹与刘从德交流,那是范仲淹自己个掉价的行为!

    他刘从德也配?

    “晏相公、范院长。”

    宋煊率先行礼,然后晏殊则是忍不住吐槽:

    “十二郎,你闲暇之余要与范夫子好好沟通交流,莫要让他独自一人走了牛角尖!”

    “怎么呢?”

    “通过今日之事,我发现你师傅他过于轻率,不仅会阻碍他自己的仕途,还会让敌手有所应对。”

    听着晏殊的话,宋煊点点头,这确实是如同晏殊所言。

    他也明白晏殊的后半句,那就是也会牵连到他这个举主的。

    毕竟刘太后的心思,谁都挺难猜的。

    “可是。”

    晏殊直接摆手:

    “范院长别跟我解释,不如听听宋煊的话,他也是被临时通知来参加的,怎么就忍住了呢。”

    “我是让我岳父找人弹劾我来看热闹的。”

    宋煊直接承认了这件事:

    “只是想要瞧瞧热闹,并没想着要做出什么事来。”

    “况且刘从德他这两件事,往大了说那便是欺君谋逆之罪。”

    晏殊的嘴角有些抽抽。

    你这种判决当庭就得被刘太后给驳回来,根本就等不到后一件事的判决结果。

    “你们不要总想着搞掉一个刘从德,大宋天下就能变得太平了,就会变得澄清玉宇了,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不是世上没有人不贪,而是许多人都不会控制住自己,更多的人事根本就没有贪的资格。”

    宋煊其实能明白晏殊的话。

    那就是在政治斗争当中,尽量的保存自己,管他什么的,把自己这份工作做完就成了。

    就算做到了晏殊那个位置,那又如何?

    大宋的俸禄纵然不是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的待遇。

    实则是许多士大夫都改变了看法。

    大家没必要如此严肃的为大宋尽心尽力,不如多为自己家考虑考虑。

    晏殊瞧着宋煊也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如今在这种场合,大娘娘都公然的为刘从德辩护,你们就算找出再多的证据又能怎么样?”

    “晏相公,公道自在人心。”

    范仲淹一脸严肃的道:

    “这天下是赵宋的天下,绝不是刘宋的天下!”

    “若是大娘娘再如此偏袒刘从德,恐怕会生出祸乱,到时候就不止我一个人要上书大娘娘,还政于天子了。”

    听到这话,晏殊惊的都要跳起来了。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就算你范仲淹真的写了这个奏疏,那也一定会石沉大海的。

    眼前这对师徒不了解刘太后,晏殊还能不了解吗?

    “希文,你勿要如此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晏殊直接拉着范仲淹的手臂:“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要不然你太容易吃亏了!”

    “老范,晏相公他说的对。”

    宋煊也装模作样的劝了一句:

    “有些事并不是玉石俱焚才能成功的,你不能自我感动啊!”

    “对对对,希文你还是小心一些,那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报复你的。”

    晏殊又给范仲淹提了个醒。

    范仲淹是不惧怕这种的,他只是轻哼了一声。

    “既然他会报复,不如我们先行一步。”

    宋煊瞧着范仲淹:“范院长是做过海堤的,有经验,工部那些人不知道有几个被刘家给收买了。”

    “范院长不如去跟王相公以及官家请个旨意,去查探工程是否跟豆腐渣似的,一碰就碎。”

    “嗯。”

    范仲淹连连点头:“是个好主意。”

    然后他一点都不停留,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件事既然他遇到了,那便是要查到底的。

    晏殊瞧着范仲淹远去,再瞧瞧宋煊: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老实待会?”

    “这种主意也是能随便出的?”

    宋煊确实满不在乎:

    “晏相公,我等历尽千辛万苦通过科举当了官,还不能随心所欲,想要为百姓做主都不行吗?”

    “不行,你还年轻,不会做官。”

    晏殊很是严肃的道:“在官场上,绝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没有一丁点规划,很容易主动跳进坑里,爬都爬不上来的。”

    “我知道。”

    宋煊邀请晏殊继续往前走,不必去理会范仲淹:

    “但是晏相公,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循规蹈矩的,诸如我。”

    “若是朝堂当中都充斥着我这样的人,那才是真的叫人绝望呢!”

    “你别天天胡说八道的。”

    晏殊对于这对师徒俩当真是拿捏不住。

    关键自己还都对他们二人推荐过。

    “我们把刘从德办了,就算办不了也让他从今往后不再那么猖狂。”

    宋煊拍了拍官服的上的灰尘:“至少大宋当真不姓刘。”

    晏殊也不再多说什么。

    范仲淹作为皇帝的贴身秘书,今日这番大朝会,便是官家提前安排好的。

    那是否意味着,官家他想要早点亲政!

    晏殊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后,又瞥了宋煊一眼。

    他应该是从官家居住的方向过来的,兴许他们君臣二人当真是在密谋些什么。

    晏殊想到这里,脸上就是一阵懊悔。

    脑子告诉他,快离他们君臣二人远点,免得到时候被激上一身血。

    但是实际发生的时候,晏殊又没有完全的趋利避害:

    “宋十二,你光是有找那个人麻烦,效果很不明显的,还有什么后续计划一并说了,我帮你参谋参谋。”

    “晏相公说笑了。”

    宋煊摆了摆手道:

    “我一没有衣带诏,二没有官家盖了章的密诏,如何能引火烧身。”

    “在房间当中,官家只是有些气愤,为什么大娘娘如此厚爱刘从德。”

    “官家急火攻心,怕是有些要生病的意思。”

    听到赵祯会生病,晏殊更是不管宋煊了,连忙折回去看赵祯。

    毕竟晏殊与赵祯之间也算是发小啊!

    宋煊瞧着晏殊远去。

    他不是不相信晏殊,实则是晏殊这个聪明人心思太重了,而且是个温和派。

    他们只需要与温和派达成一定的决议,然后共同对战反对派。

    耿傅见没有人在宋煊面前,连忙走了过来行礼道:

    “宋状元,官家让我这段时间听您的安排,如今可是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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