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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端午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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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一定要喝上三大杯祭奠那些冤死的百姓。”

    吕夷简又给张揆亲自倒酒:“哦?”

    “他连地方上历练的经验都没有,便要接受如此棘手的知县,本相觉得他是被自己的夫子给害了。”

    “嗯?”

    这下子轮到张揆有些发蒙。

    吕夷简便说了范仲淹的万言书。

    针对地方官的改革,宋煊为了证实自己夫子说的话是对的,所以请命出任开封知县。

    “原来如此。”

    张揆心想这个大坑,怎么可能会有人主动跳进来呢?

    尤其是宋煊连中三元,根本就没可能上来就给他安排这种“受累背锅”的官职。

    开封府尹还能把锅甩在知县头上。

    毕竟你知县是作为第一人。

    等知县无法搞定,按照流程,才会上报到开封府。

    张揆吃饱喝足后,对吕夷简道谢,这才从容的出了相府。

    吕夷简亲自送到门口,又拉着张揆的手说了半天话,这才重新回来。

    而此时的陈氏兄弟两个已经坐到了饭桌前,倒是也没嫌弃,直接吃了起来。

    吕夷简吩咐让仆人上新菜。

    总之吕夷简与人相处,总是能让你感觉到如沐春风。

    “都听到了?”

    “听到了。”陈尧咨往自己嘴里扒菜:“张揆很是看好宋煊啊!”

    其实张揆并没有跟吕夷简说他与宋煊之间的对话。

    但是老辣的吕夷简也能旁敲侧击的问出了一些事情。

    吕夷简瞥了他一眼:

    “今后你就把嘴老实闭上,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陈尧佐同样饮了口酒:

    “看样子张揆把自己的政治抱负希望全都放在宋煊的头上。”

    “毕竟是状元郎嘛。”

    吕夷简瞥了陈尧咨一眼,这才夹了口菜:

    “开封县最大的问题,也用不着我再赘述,你们都不要动手,免得会遭到太后与官家的记恨。”

    毕竟陈尧咨做的那件事当真是不长脸。

    太后主动把这件事压下来,并不代表着她原谅这件事了。

    “我知道了。”陈尧咨冷着脸道。

    “依照宋煊的脾气,定然不会容忍违法犯罪的行为。”

    吕夷简放下手中的筷子:

    “今后只需要好好看戏就成。”

    陈尧佐明白吕相爷的意思是要借刀杀人。

    宋煊自然会主动与刘家结仇。

    刘家关系网自己能不清楚吗?

    首当其冲的便是钱家。

    钱惟演虽说是为了巴结刘美,把妹妹嫁给了他,但是在政治上,通过钱氏,刘家与南方士族、旧吴越势力结成了新的利益集团。

    刘美的长子刘从德少无才能,却是身居高位。

    他娶了王蒙正的女儿,就是王羽丰的姐姐。

    王蒙正早年间与刘美倒卖官盐,做大做强。

    次子刘从广娶了曹琮的女儿,妹妹是后来的曹皇后。

    女儿嫁给了驸马李遵勖。

    因为冀国大公主长的像她爹宋太宗,面黔色而体肥。

    驸马李遵勖有时候吃不下这个软饭。

    他在新婚期间就与公主乳母通奸。

    刘美的侄女嫁给了马季良,主管三司开支,正是斥责开封知县张揆催科不利直接对头人。

    侄子更是娶了张耆的侄女。

    刘家试图联姻笼络将门,确保刘家的实力不遭受武将挑战。

    宋煊听着曹利用在那里给他讲解,又指了指现场之人。

    此时众人已经到了金明池。

    方才宋煊在马车上,瞧着苑墙犹如游龙一般。

    此时四周桃柳成荫,景色宜人。

    岸边错落有致地布置着宫殿、楼阁、水亭、船坞和矮棚等建筑,无不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与奢华。

    池中央则筑有一座十字平台,其上耸立着一座宏伟的殿宇。

    殿墙以圆形环绕,显得庄重而神秘。

    一座朱红色的拱桥将十字平台与左岸相连通,桥下小舟穿梭,左岸则建有高台和宫阙。

    一会众人便要站在那高台和宫殿上瞧着人比拼龙舟。

    宋煊带着曹清尧跟着曹利用夫妇往前走。

    一艘巨大的龙舟尤为引人注目。

    上面那也是建造了不止一层宫阁,其实非凡。

    直到此时上面还有工匠在操作调整,不知道是要挂旗子还是做甚。

    曹清尧说龙舟两侧分别列着十艘小龙舟,那是要进行划龙舟比赛的的。

    大船是为了撑场面。

    宋煊手搭凉棚望过去,一首小龙舟上有十个人划桨。

    船头有一个人站立持期,倒是没瞧见打鼓的。

    曹清尧说着她小时候,瞧见有人划船撞船,没法子走直线的。

    毕竟事关皇家安全。

    这些划桨的全都是从禁军当中挑出来的。

    不过宋煊也能理解。

    这里是中原。

    大家不善于水战那也是说的过去。

    其实不光是苑墙内人来人往,许多禁军、宦官、宫女都在此地。

    外面也有许多商贩、幼童,还有百姓热闹。

    甚至有孩童爬墙头观看的。

    禁军也不驱赶,只要别跳进苑墙内就行。

    因为先帝就说过要与民同乐。

    要不是为了保持皇家威严,宋真宗都想把百姓给放进来观看。

    毕竟他还是喜欢炫耀一二的。

    但是遭到了士大夫们的强烈反对。

    我等历经千辛万苦才考中进士,又历经许多年才能在京城为官,如何能让一群百姓随意进出皇家园林?

    我等能进来陪着皇帝,那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奋斗。

    他们就靠着住在东京吗?

    因为皇帝有些时候会赏赐东京城居民一些木炭钱。

    全城发放!

    这当然是户籍在东京的,占据百万人口的少数。

    所以这种事士大夫们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他们是官,那些民就没有资格享受这些。

    但是又拗不过皇帝,只能说在端午之后,放开园禁。

    那个时候百姓来这里游玩,我们不在这里。

    如此才好区分开身份地位上的差距。

    当然皇帝更不能公然出现在这里。

    曹利用带着宋煊等家眷过去与赵祯皇太后行礼。

    赵祯特意叫宋煊过来说会话。

    “宋卿,你打眼一瞧这二十支龙舟队,哪一支会拔得头筹?”

    宋煊望过去,随即笑了笑:“距离太远,看得不真切,猜不出来。”

    赵祯哈哈大笑:

    “其实我也猜不出来,不过是玩个扑卖小游戏,随便猜。”

    这种游戏从皇帝到百姓都喜欢玩。

    也是宋煊的三星彩五星彩卖的极好的缘故。

    宋人差不多都好赌。

    大才女李清照更是个中好手。

    赵祯事喜欢玩这个的,每次来皇帝禁苑金明池,多了几分市井气息,他就喜欢在回廊里玩这个赌钱。

    而在端午开放之后,东京城百姓几乎倾巢而动,来这里游玩。

    当然也催生了许多扑卖游戏。

    宋煊随手指了指:“那我就猜十二。”

    “哦?”赵祯看了宋煊一样:

    “那我就猜六。”

    “哈哈哈。”

    二人笑了一会,赵祯才开口道:

    “朕听说你去县衙交接了,感觉如何?”

    “很是棘手。”

    宋煊如此回答,让赵祯一愣:

    “怎么?”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新官上任,他们都敢如此欺辱你不成?”

    “回官家的话,并不是欺辱我,而是欺辱大宋律法!欺辱大宋的根基!”

    宋煊双手背后:

    “臣受些委屈很正常,毕竟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肆意潇洒的生活。”

    “但是长久下去,连大宋首都的赤县都如此,臣不知道大宋各地那么多县,有几个能独善其身的。”

    赵祯点点头。

    他是相信宋煊为国为民的思想的。

    毕竟应天四句一出,便表明了宋煊的决心!

    “你与朕详细说说。”

    宋煊便把张揆遇到的难题全都说了一通。

    赵祯眉头紧皱,他一点都不清楚这里面发生的事。

    “你是说开封府府尹都不管事还往下压事?”

    “正是。”

    宋煊真没有给前任府尹陈尧咨上眼药,因为张揆就是这么说的。

    从上到下都在放纵刘家。

    “哎。”

    赵祯悠悠的叹了口气:“母后对于这帮姻亲过于骄纵了。”

    他何尝不知道宋煊说的是对的。

    但是如今他又没有亲政,就算是想要拨乱反正都没得实力。

    可这件事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今后一定要找机会改。

    从下往上都没有人遵守大宋律法,这些官员也都是惧怕皇太后的权势,谁敢管?

    大家勤千辛万苦考中进士,不说是享受荣华富贵,那也是为了整个家族都前途着想。

    越往高处走,能装屁股的位置就越少。

    稍有不慎,就被人给拉下去,踹下去。

    一旦做出了得罪人的事,还能有前途吗?

    大宋这些官员不说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他们根本就不是来玩命的。

    得赚钱!

    得保富贵!

    跟官家说那么多忠言逆耳对于自己有什么好处?

    对待百姓那么好,有什么好处?

    大家只为权力的来源负责。

    赵祯知道母后在筹划针对官僚子弟守大宋律法的诏令,并且进行了几次修改。

    可是母后若是如此“双标”,对于自家姻亲所犯罪的闭上眼视而不见。

    那能有所成效吗?

    “那十二哥可有法子?”

    “东京城鱼龙混杂,不知道官家能否给我从皇城司派些人手调用,我好暗中探查,摸清楚他们之间的龌龊勾当,也好做出相应的应对之策。”

    “皇城司?”

    赵祯抿抿嘴,并没有立即答应宋煊。

    一旦要给宋煊调拨,万一有人走漏风声。

    说他们去南京出过差,去监视过宋煊,那十二哥他该怎么想朕呢?

    “官家不会连皇城司都掌握不了吧?”

    宋煊听闻皇城司的人只认皇帝,不认其他人的。

    就算是太子,那也不成。

    “皇城司是有暗卫的,只是。”

    赵祯继续思考,他当真是有些纠结。

    皇城司的侍卫如何能听从宋煊的话呢?

    这不符合规矩。

    可是现在朕手里能捏着的只有皇城司了。

    若是让派出些许人马去协助十二哥查探消息,倒也不是不行。

    朕也想要快些亲政。

    宋煊没有开口催促,而是双手背后瞧着那大龙舟。

    像这种船上盖宫殿楼阁的,他是头一次见。

    尤其是让皇城司的一部人为自己所用,那还是挺犯忌讳的事。

    毕竟这个口子一开,今后有人效仿怎么办?

    皇城司的那些子弟,还能够坚持听皇帝的话吗?

    “卧槽!”

    宋煊一声惊呼。

    赵祯猛的看向宋煊。

    宋煊用手指着龙舟道:

    “官家,有人不慎从高架上跌落下来了!”

    赵祯这才抬头望去,他已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来人,把船划过来。”

    听着宋煊的喊声,赵祯也下令。

    这一幕并没有多少人看见。

    而宋煊与皇帝上了小舟本着龙船划过去。

    众人脸上还有些羡慕。

    当然有人酸了说要弹劾宋煊这个状元郎把官家置于险地当中。

    万一落水,官家就此生病,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官家成亲已经有了三年时间,可是一个孩子都没有生出啦呢。

    这如何能不让许多臣子担忧?

    若是二十多岁还没有孩子,许多大臣就要考虑让官家找个继子当太子了。

    被众星捧月的刘娥瞧见官家竟然如此胆大,眉头微皱:

    “这也太胡闹了。”

    “大娘娘,我这就把他们给叫回来,陪着大娘娘说话。”林夫人说了一句。

    刘娥并没有拒绝。

    “胡闹!”

    晏殊瞧着宋煊如此行为,更是有些恼火。

    天子是一般人吗?

    许多有危险的事,都不能让他参加。

    伴君如伴虎的这个道理,你宋十二能不懂吗?

    王曾悠悠的叹了口气:“确实是少年心性,官家也是如此。”

    晏殊知道。

    可是官家有胡闹的资本,你宋煊有胡闹的资本?

    甭管皇帝说了什么,你就要拒绝他,不能让他登船。

    要上船,那也得是龙舟,而不是小舟。

    最为重要的是官家身边没有跟着禁军。

    万一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宋煊能担任起责任吗?

    随即晏殊又想来宋煊还是挺能打的,宋城的那些泼皮全都被他给打服了。

    可是人家一旦要刺杀官家,你宋煊能挡住吗?

    晏殊虽然想的较为极端,可是又只能给宋煊打圆场:

    “宋状元身手了得,寻常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的。”

    王曾瞥了晏殊一眼,我知道你喜欢给宋煊抬轿子。

    你要是夸他诗词歌舞、策论写的好,那大家都是愿意相信的。

    可是你说他什么等闲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这种屁话谁能相信?

    “官家此举还是过于冒险了。”

    吕夷简也是不赞同,幸亏禁军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带人过去护卫。

    可就是有些赶不上官家上船的速度。

    在众人的议论声当中,宋煊已经爬上了大龙舟。

    然后瞧着赵祯慢悠悠的拽着绳梯爬上来,底下有宦官给托着。

    宋煊又伸手把他拽了上来:

    “官家,这种事你不应该跟着。”

    “万一你落水生了肺病,我可没有太大的把握把你救治回来,岸上的文武百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不懂事呢!”

    赵祯确实是豪情万丈,他只觉得今日十分的刺激。

    “甭管那些个,咱们快过去瞧瞧。”

    宋煊也不废话,直接绕过去,大喝一声:

    “都让开,谁都不许动。”

    众多工匠以及官员都回头看过来。

    “你是何人?”

    工部虞候赵德当即喝问,可是随着宋煊身后出现穿龙袍之人,他一下子就冷汗淋漓。

    “拜见官家。”

    许多工匠一听皇帝来了,更是下意识的跪在地上。

    毕竟死了人。

    尤其是在皇帝要求举办的庆典上,那是会受到牵连的。

    一般在宋朝,百姓见了官员和皇帝也用不着下跪。

    但是此时,那也不是寻常日子。

    “你们全都让开,靠在船舷一侧。”

    宋煊开口瞧着拦住自己的官员:“本官乃是开封县知县宋煊。”

    虽然二人不属于同一个系统,但是工部虞候赵德还是行礼:

    “见过宋知县。”

    “人死了吗?”

    “死了。”

    宋煊走上前去想要验尸,但是却被工部虞候赵德拦住:

    “宋知县,死者模样残破,唯恐惊扰了官家,还望宋知县能够劝一劝官家勿要上前,此事由小人做就行。”

    “让开。”

    宋煊居高临下的瞧着工部虞候赵德:

    “此地乃是开封县辖区,出了命案,无论是意外还是谋杀,都要本官先看一看。”

    “难不成你如此费劲心思的阻拦,凶手是你不成?”

    工部虞候赵德脸色大变:

    “宋知县如何这般冤枉人,我是亲眼瞧见他失足掉下来的。”

    宋煊瞥了他一眼。

    按照自己看那些社会案件的视频,许多凶手都是喜欢回到案发现场来打探消息的。

    “他们也都看见了,宋知县不相信可以问这群工匠,莫要血口喷人。”

    “那你就让开。”

    宋煊直接给工部虞候赵德扒拉到一边,径直走了过去。

    说实在的,至少从十五米的高度摔了下来,船板都没有被砸透,宋煊承认造船的木料不错。

    或许是这摊肉的冲击力不行,压强也不够大。

    赵祯也想要看,但是被登船的禁军给护住了,没有及时上前,他只能开口喊道:

    “十二哥,是否真的有意外?”

    宋煊伸手摸了摸工匠的脖子,确认没有气息,脖子像是摔断了,而且还内出血。

    “看不出来,还得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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