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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写一首哪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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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枯井当中。

    大早上被丈夫带人去寻找的时候,听到了井底传来的哭声,这才人脏并获。

    他瞥了一眼宋煊,倒是回想起司马池与他说的那话。

    难不成晏殊取得如此亮眼的政绩,背后当真有宋十二的帮忙?

    于是他吩咐人去把卷宗取来,又招呼宋煊:

    “我听晏相公说你宋十二也善于断案,今日你先看看卷宗,明日再去问人犯,如何?”

    宋煊站在跟前,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但依旧摇头:

    “刘知府,晏相公过于夸赞我了。”

    “哎,试一试嘛。”刘烨摸着胡须道:

    “我其实也是觉得这件案子有疑点,但是下面的知县做的挺好的。”

    “那小和尚被我提审也是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再加上仵作的验证,故而我已经准备送到刑部复核。”

    北宋时期官员面临破案压力(如考核中的“狱空”奖励),可能导致疑案倾向于推定有罪。

    例如,对盗贼或谋反等重罪,为维护稳定,证据不足时也可能从严处置。

    还有北宋对缺乏确凿证据的案件,常采取“奏谳”制度(上报中央裁决)。

    《宋刑统》规定,若州县无法决断疑案,需逐级上报至大理寺、刑部甚至皇帝,最终可能以“减等”或“赎刑”结案。

    刘烨本就是随口那么一试探,宋煊又不知道晏殊信里写了什么内容。

    结果宋煊他真的善于探案?

    刘烨自是要把这件棘手的案子推给他,若是他能抓住真凶,那一切好说。

    若是他抓不住真凶,对于这个老和尚也有所交代,到时候上交刑部也是极为有利的。

    宋煊稍微思索了一二:

    “既然刘知府心中也有疑问,那我便看一看卷宗。”

    刘烨顿住,他发现宋煊话里当真是有话。

    一丁点责任都不往自己身上拦。

    不同于其他学子似的,有点事就想要包在自己身上。

    刘烨瞥了一眼自己的亲儿子,他还在原地回味着宋煊的诗词,又是暗暗叹了口气。

    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如何能比啊?

    我可是考进士出身,他宋十二的爹不过是赌狗罢了。

    如何能培养出这般优秀的儿子?

    刘烨想不明白,但是他明白一件事。

    那便是宋十二将来进了朝堂当中,也定然是一位难缠的主。

    因为大和尚喊冤的事情,宴会也被迫中断,不少人全都走了。

    就留下一些人。

    梅尧臣获得了刘烨送的玉佩,钱惟演的玉珏也塞在了宋煊手中。

    梅尧臣谢过知府刘烨后,又转身对宋煊行礼:

    “我会前往应天书院去游学的。”

    宋煊哈哈一笑:“欢迎欢迎。”

    “十二郎的才学,当真是让我望其项背。”

    “你也不差,只是恰巧没有我写的好,你写诗,我写词。”

    “我觉得你假以时日,多加学习,不放弃自己的天赋,今后写的诗,二百年难得一见也未可知也!”

    梅尧臣想着自己三十年难得一遇,结果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如何能自得起来?

    这天下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现在听着宋煊的鼓励,梅尧臣重重的点头,随即多谢宋煊的点播。

    然后他就随着叔父梅询一同走了。

    毕竟机会全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文彦博趁机也过来与宋煊自我介绍。

    宋煊着实没想到在洛阳城能碰到自己效仿的两个人。

    一个是砸缸的司马光,一个是浮水灌球的文彦博。

    他也来洛阳游学了。

    看样子洛阳是传统学习强区!

    要不然范仲淹等人也不会从南京来到西京游学。

    只是如今稍显落寞,但依旧是瘦死骆驼比马大。

    二人只是寒暄几句,小吏便已然把案卷取了过来。

    “那咱们回头东京省试见。”

    文彦博主动提出了告辞。

    宋煊也是回礼:“好,一定。”

    文彦博极为高兴的离开,今天总算是与宋煊正式结交了。

    这个时候,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宋煊也让自己这帮人都回去歇着。

    他看一看卷宗,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司马池想要带着儿子走,但是司马光摇摇头,想要看一看宋煊断案。

    宋煊拿着卷宗就细细看了起来,刚看半截,他就觉得有问题。

    难道刘烨他就看不出来,或者是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不应该吧?

    但是宋煊一想那也就是包拯断案有点厉害之外,其余人对于断案也真就挺一般的,遂又释然了。

    “刘知府,我光是看卷宗,就有四处疑点。”

    “四处?”

    刘烨自己只看到了一出疑点,所以才没有着急上报。

    “那你且说说。”

    司马池作为刘烨的金牌辅助,对于这个案子也有过了解。

    可他没想到光看着卷宗,就能挑出四处疑点。

    “第一点,那小和尚承认自己杀人,还完美的复述了自己的作案过程,但是凶器是什么样的,他竟然一丁点都不清楚。”

    “显然这把凶器是他自己个带来的,不是从借宿人家偷走的,可日夜随身的利器都不知道是何模样,这不是被打的承受不住,诱供吗?”

    刘烨拿过卷宗看了看,确实是如此记载的:

    “莫不是他故意不说,让我们找不到凶器?”

    “虽然大宋主要判案还是要口供,可是主要物证找不到,也不合适吧,再一个他自己都承认杀人,隐藏凶器作甚?”

    刘烨颔首,是这么个道理:“第二处呢?”

    “第二处便是那和尚说财物和凶器都落在了井边,被人拿走了,拿金银细软正常,可是拿刀子作甚?”

    “兴许是哪小和尚的帮凶,他们黑吃黑。”

    刘烨想了想,他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有些意外为什么同伙只杀了女人,没有把和尚给杀了,反倒给推入井中,不怕他供出来吗?

    这还是有疑点的。

    “你继续说。”

    “第三点便是和尚说自己和女人有染,特意引诱她跟自己私奔,那必然就会提前做准备,又怎么能会因为天亮这样荒谬的理由,在半路上临时起意把她杀了?”

    “钱与美妇人全都到手了,多此一举作甚?”

    听着宋煊的反问,司马光当即回复道:“定是那美妇人半路反悔了。”

    宋煊笑了笑,紧接着又提出了第四点:

    “苦主以及村民都说和尚是生面孔,却是从山东来寻他师傅的,可他与那女子如何夜里两三个时辰就勾搭成奸的?”

    刘烨被宋煊这四点问的哑口无言。

    此案确是疑点重重。

    “来人,把那小和尚带过来,再问一问。”

    “是。”

    此时一直默念的老和尚才睁开眼,向着宋煊拜了几拜。

    若不是宋煊在前厅闹出了乱子,引起轰动,他还真不一定能够闯进来伸冤。

    如今听着宋煊提出的四点疑点,更是感激不尽。

    没过一会,小和尚便被带过来了。

    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没被囚衣遮住的地方伤痕累累。

    一瞧就是被大刑狠狠的伺候过。

    此时他已然是一副认命的模样,只是见到师傅后,开始流泪。

    “别哭,我问你,你想死想活?”

    宋煊如此凌厉的话语,让小和尚一惊,他看向自己的师傅:

    “我自是想活,可是今生果,前世因,我只待来生了。”

    “且。”

    宋煊着实没想到被洗脑的如此严重,还说什么因果。

    “你自己都没活明白呢,还指望来生,像你这种冤屈而死的人,是进不去所谓的西方极乐世界的。”

    “还有你倒可以一死了之,但你却让真凶却逍遥法外,让死者的冤屈无法伸张,你如何对得起惨死的冤魂?”

    “不信你问你师傅。”

    小和尚的佛法并不精通。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只是要到了白马寺之前,简单借宿,就遭遇如此横祸。

    老和尚也是点头,表示这位施主说的对。

    你今日一定要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如实说出来,否则便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师傅在侧,加上宋煊这个看着像是“特使”,连刘知府都对他的话不做阻止,莫不是我的冤屈以达天听?

    想到这里,小和尚便连忙把自己那夜见到的事说了一通。

    小和尚并没有被允许进入屋子,只是在后院的车厢里借宿。

    但是夜深听到动静,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瞧见那美妇人被一个人给搀着,一同从后院跑了。

    而且还背着包裹。

    他有些好奇,便瞧瞧跟了上去。

    可是不熟悉环境,走着走着就跌落井中。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摔在一块柔软的之上,没有受伤。

    井里有些深,他也看不清楚,但是摸到了头发,登时吓得所在一旁。

    待到天亮后,才发现是跟着那个人一同走的女子尸体,吓得嚎啕大哭。

    然后就被村民给抓住了,被当地县令屈打成招,才落到如今的下场。

    “你为什么不说?”

    刘烨却是暴怒起来。

    有如此隐情都不主动往外说,还想替凶手背锅,当真是愚不可及!

    “我说了,知县不相信,反倒狠狠的将我责打一顿,两顿,三顿,我才不得不承认是我杀了人,要不然我也活不到今日。”

    听着小和尚的话,司马光倒是颇为同情的拿起一块茶点,递给那个叫契嵩的小和尚。

    小和尚泪流满面,他再也忍不住了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委屈。

    刘烨在大厅内走来走去,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司马池看向宋煊:“不知道十二郎可有头绪?”

    宋煊双手背后,稍微思索了一二:

    “首先便是那美妇人与他人私通,卷起钱财一同私奔,但是刚出家门没多久二人发生了争执,那美妇人遭到杀害,丢入枯井当中。”

    “这说明他们二人并不是新相识的,这段关系维系了许久时间,是熟人作案。”

    “再加上那美妇人年轻,她丈夫年纪大了,兴许在鱼水之欢方面并不如意,才走到了今日。”

    “依我观之,必然是同村的,理应排查最近有没有大手大脚花钱,不似先前那般贫寒。”

    “不错。”

    刘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立即派人去查。”

    “等等。”

    宋煊当即制止,瞧着面色生疑的刘烨:

    “我的意见是不如暗中查探,反正小和尚这个案子已经被定为铁案,就等着被杀了,如此一那凶手必定会放松警惕,或者万一也有人提供新线索呢。”

    “好。”

    刘烨当即以拳击掌:“就按照宋十二说的办,我立即派出暗叹去那个村子查明真相。”

    宋煊见刘烨已经做出了决断,遂开口告辞。

    刘烨示意把小和尚再押回牢中,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知晓许多内幕,免得走漏了风声。

    “你觉得宋十二这个法子如何?”

    “回刘知府的话,我觉得极好。”

    司马池捏着胡须忍不住赞叹道:

    “如此年轻人,当真是世间少见啊。”

    “确实。”

    刘烨瞧了瞧一直坐在一盘默不作声的亲儿子。

    “你可是服了?”

    刘几正在回味宋煊的断案思路,被他爹一喊,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

    “嘿,你小子还是不服他?”

    “什么时候的事啊?”

    刘几连忙站起身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压他一头,我连王安仁都压不过,还压他宋十二?”

    “您儿子还没得失心疯呢!”

    刘烨颇为无奈的指了指:“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反正我就是比不过他。”

    刘几忍不住叹息道:

    “我先前还觉得明年春闱我定然能够大放异彩,可是接触了宋十二等前来游学之人,我发现自己以前想的还是太少了。”

    “你知道便好。”

    刘烨也不忍心多苛责自己的儿子,免得他在去参加省试,遇到更多优秀的学子后,会变得道心不稳。

    届时还如何能发挥出自身的实力?

    司马池也看向自己的儿子,幸亏他不是与宋煊同届,也没想着要他去参加童子试。

    不拔苗助长,今后再多巩固巩固基础,定然能够从科举考试当中脱颖而出。

    待到宋煊出了门后,老和尚连忙给宋煊行礼:

    “贫僧多谢施主救我徒儿契嵩。”

    “无妨。”

    宋煊抽出折扇:“若不是你这大和尚坚持为他伸冤,他兴许早就认命死了。”

    老和尚道了一句佛号。

    总而言之,这也是契嵩的劫难。

    若是通过后,兴许他今后便能再佛法一道上更加精进。

    宋煊对于这些不感兴趣,这对师徒应该是来白马寺“游学”的,否则出了事,白马寺如何不会动用自己的力量,去推动一二?

    就算是外来的和尚犯了事,对于他们这些人也是有着一定的影响。

    宋煊与大和尚分别之后,便回了太室书院。

    大和尚瞧着宋煊远去,又是躬身念了一句佛号。

    但愿案子真的能够如同宋十二所说那般,顺利告破。

    此次跟随宋煊的密探,高遵甫特意派了生面孔来的。

    毕竟他与宋煊照过面,若是跟随他一路来西京,猛地碰见了,着实是不好说。

    他正是理应把重心放在卖小吃上,挣着宋煊在家乡的最后一份副业。

    皇城司的密探虽然不能够进入刘知府的宴会,但总归是记录了宋煊的一些事。

    反正就是来洛阳交交朋友,到处游玩。

    但是今天夜里突然来活了。

    从钱惟演的家里出来的学子们全都在讨论着宋煊所写的百年难遇的三首词。

    皇城司的密探自是开始跟上听他们激烈的讨论,意图把所有句子全都印在脑子里,回头再亲自写给官家去看。

    反正每次官家看完之后,听闻都是“龙颜大悦”。

    大家不知道官家与宋煊之间有什么旧情谊,兴许是觉得宋煊写的话本十分有意思。

    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宋煊所写的话本,每一次出新章节,都务必要快速的送到官家那里去看。

    待到第二天,宋煊的大名在洛阳城便传播开来了。

    甚至一并传出来的,还有富弼所提的洛阳八大景。

    一时间洛阳城的百姓自是人人高兴,什么时候出现了八大景啊?

    太室书院的不少学子,纷纷沿着宋煊走过的八大景路线,前去打卡留恋。

    看看能否也能酝酿出宋煊那般,百年难得一遇的诗词来,以此来流传。

    一旦某些事情盛行后,许多人便都是要盲从的。

    无论是游玩,还是写诗词。

    许显纯从老家一路寻来,坐在茶摊上吃茶。

    耳边听着旁人绘声绘色讲着宋十二那夜在宴席当中的表现。

    彷佛他也在现场一个样!

    许显纯脸上尽是兴奋之色,宋煊他名声越响亮,越说明自己赌对了!

    要不然跟着没本事的人,浑浑噩噩一辈子,有什么盼头?

    整个洛阳城都在传唱宋煊的名字,许多学子也认同宋煊所写的内容。

    若是他们为官之后,也要如此做。

    总之,洛阳儒学又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宋煊睡了个安稳觉,此时突然惊醒,他发现门外以及窗户外,都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抱着竹夫人,瞧着王珪与王保,一个倚靠大个头堵门,一个护着窗户,不让他们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十二哥,你总算是醒了。”王拱寿早就坐在椅子上有些难熬:

    “他们全都是仰慕你想要来见见你的。”

    “这也忒吓人了些。”

    宋煊刚坐起来,便听的外面一声大叫:

    “十二郎醒了,十二郎醒了。”

    闻听此言的众多仰慕者大声鼓噪。

    王保本就顶着门费劲,一下子就感觉有些撑不住。

    外面的人也未免太多了。

    宋煊大叫一声:“千万不要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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