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盖脸地朝着床上的祝红梅打去,“丧门星!搅家精!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嚎!我吴家的福气都让你哭没了!生个赔钱货你还有功了?啊?!”
竹条带着风声落在身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
祝红梅猝不及防,被打得嗷嗷直叫,下意识地往床里缩,用手臂去挡。
“别打了!啊!妈!别打了!我还在月子里!”
“月子里?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争气的月子婆!”田贵梅下手更狠,“躺床上当少奶奶?我呸!给我起来!滚出去干活!家里不养吃白饭的!”
祝红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很快出现一道道红痕。
疼痛、屈辱、还有对眼前这个老虔婆刻骨的恨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就连指甲都深深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田贵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老不死的!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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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吴大松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借口训练忙,已经在营房里躲了一个多星期。
可躲得了家里,躲不了营里的风言风语和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
他总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同情,或者……嘲弄。
“听说了吗?吴排长家那个,又生了个闺女。”
“啧啧,第三个了吧?这下……”
“以前还总吹嘘自己肯定能生儿子,把前头那个离了,结果……”
“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小声点,他过来了……”
这些压低的议论,就像细密的针,扎得吴大松坐立不安。
他以前在营里虽然不算拔尖,但好歹也是个连长,有点小威望。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生儿子传宗接代的执念,驱使他离了婚,娶了祝红梅。
结果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是个闺女!
这让他当初那些隐隐的得意和期盼,全都变成了反噬自己的巴掌,扇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心绪不宁,带兵训练自然出岔子。
一次简单的队列操练,他口令喊错,搞得队伍一阵混乱。
一次战术讲解,他心神恍惚,说错了关键点。
终于,在又一次因为他指挥失误导致的小型对抗演练失利后,他被营长章海望叫到了办公室。
章海望脸色铁青,把训练记录本摔在桌上。
“吴大松!你看看你最近带的兵!像什么样子!稀稀拉拉,错误百出!你这连长是怎么当的?!家里那点破事,就让你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忘了?!”
吴大松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因为又生了个女儿心烦?
那只会让他在章海望眼里更不堪。
“给你一天假,回去把你家里那摊子烂事处理干净!”章海望不耐烦地挥挥手,“处理不好,就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带兵!再这么吊儿郎当,我看你这连长也不用当了!出去!”
吴大松灰头土脸地走出营长办公室,只觉得脸上无光,心里憋闷得快要爆炸。
家?那个乌烟瘴气,充满了骂声和婴儿啼哭的家?
那个有刻薄老娘和怨气冲天的妻子的家?
他一点都不想回去。
可营长的命令就在耳边。
他茫然地站在操场上,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和绝望。
前路茫茫,家里家外,竟没有一处能让他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