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一阵紧过一阵,她又是疼又是怕,更把这一切的痛苦都归咎于婆婆和丈夫之前的漠视。
“吴大松!你个没良心的!我疼死了……都怪你!都怪你妈!”
“田贵梅!你死哪儿去了!我要喝水!”
“我不生了!我不生了!你们老吴家害死我了!”
她扯着嗓子哭喊咒骂,疼极了就死死抓住吴大松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吴大松不是第一次当父亲,蔡菊香当初生娃的时候他都没在家,哪里经历过这阵仗?
一时间,被祝红梅折腾得满头大汗,胳膊上还留下几道红痕,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发作,只能忍着痛,笨拙地按她的要求擦汗叫护士。
田贵梅在一旁也忙得团团转,被指挥给她揉腰滴水,稍慢一点就迎来儿媳一顿斥骂。
她心里又急又气又担心孙子,脸上还得勉强挤出点安慰的表情,别提多憋屈了。
好不容易祝红梅被推进产房,两人这才得了片刻喘息。
产房外,时间一点点过去。
田贵梅和吴大松的心都揪着,母子俩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样的期盼和焦虑。
“妈,红梅她……不会有事吧?”吴大松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叫骂和呻吟,有些不安。
“呸呸呸!说啥不吉利的!”田贵梅瞪了儿子一眼,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祖宗保佑,一定要是个大胖小子,顺顺利利的……小子,小子……”
吴大松当然不会在嘴上讲这些迷信的话,可心底却也忍不住暗暗祈祷,祖宗能开开眼,让他们老吴家有个后。
漫长的煎熬持续了一天一夜。
就在祝红梅几乎耗尽所有力气,连骂人都没了声音时,产房里终于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吴大松和田贵梅顿时眼睛一亮!
顾不上等了这么久的疲惫,两人快步冲到产房门口。
没一会儿,门被打开。
护士抱着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奶娃走了出来。
母子俩急切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是小子吗?”
田贵梅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扒拉奶娃的包被!
吴大松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母亲的动作。
两人甚至都没去看一下小孩长得是圆还是扁。
护士被田贵梅这急吼吼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侧身护住孩子。
“哎,大娘,您别急!孩子刚出生,不能这么扒拉,小心着凉!”
现在马上十二月了,天气还挺冷的。
可田贵梅哪里听得进去,她心心念念了八九个月的大孙子就在眼前,什么着凉不着凉的全然不顾。
“小孩屁股有三把火,冻不着,我心里有数,快给我看看!”
说着,她一把抱过奶娃。
护士怕伤到孩子,只得小心将怀里的一团递给了她!
田贵梅一手抱着娃,另一只手熟练扒拉奶娃包被的下半截。
吴大松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视线紧紧跟随着母亲的手,心跳得如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