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腰杆似乎又挺直了些。
陈志平也坐下,酝酿着怎么开口。
苏曼卿却没给他太多铺垫的时间,直接问道:“陈副厂长百忙之中过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应该不只是为了问我过得好不好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听着她毫不客气的话都曹锦秀没忍住,脱口而出。
“苏曼卿,你怎么说话的?我舅舅好歹是你以前的领导,专程来看你,你就这态度?”
“锦秀!”陈志平厉声呵斥,狠狠瞪了她一眼,“怎么跟曼卿同志说话呢?没规矩!我们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耍脾气的!”
说着,他又转头对苏曼卿赔笑,“曼卿同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年纪小,不懂事。”
曹锦秀被当着苏曼卿的面呵斥,心里不舒服极了,可一想到舅舅来之前叮嘱自己的话,她又只能闭上嘴巴。
苏曼卿似笑非笑地看了这对舅甥一眼,顿了顿,才道:“陈副厂长,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厂里遇到什么技术难题了?”
陈志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变得苦涩起来。
他没想到苏曼卿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他们的窘境。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再绕弯子了,苦着脸道:“曼卿同志,你……你真是明察秋毫。厂里现在……确实是遇到大麻烦了。”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洁白牌”的强势挤压,导致本厂产品滞销、仓库爆满、资金紧张,尤其是今天刚收到的那个要命的联合通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语气沉重,表情痛心疾首。
“曼卿同志,你是知道的,‘建设牌’是我们海岛自己的牌子,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现在被外来品牌这样打压,连上面的渠道都要被卡死了,我心痛啊!”
陈志平捶着胸口,“厂子要是垮了,几百号工人可怎么办?他们的家庭怎么办?我……我这副厂长,愧对组织,愧对大家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些发红。
苏曼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陈副厂长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一个早就离开日化厂的人,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帮得上!绝对帮得上!”陈志平听她这么说,顿时急了,“曼卿同志,你的技术能力,厂里谁不佩服?当初……当初是厂里,是我,有眼无珠,没能留住你这样的人才!我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抛出真正的来意。
“曼卿同志,我这次来,是代表厂里,真诚地邀请你回去!厂里决定,专门为你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由你全权负责!你的职位,至少是技术科的副主任,不,主任!待遇方面,工资翻倍,不,三倍!奖金另算!住房问题,厂里立刻给你解决最好的宿舍!只要你肯回来,带领大家把产品质量提上去,把‘建设牌’的口碑打回来,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陈志平说完,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曼卿。
他相信,这么优厚的条件,对于一个失去正式工作的年轻女同志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甚至已经想好苏曼卿答应后,如何利用她来应付上面的检查和下面的供销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