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
“哦?陈副厂长啊!”听到是陈志平,方佩兰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新设备运行得特别顺利,特意来报喜的呀?”
这话听在陈志平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强压着火气,干笑两声。
“方组长说笑了。设备是很好,只是……最近市场情况,想必方组长也清楚。贵厂的新产品‘洁白牌’,推广力度很大啊。”
“哎呀,你说这个呀?”方佩兰的语气听起来无辜又无奈,“市场竞争嘛,很正常。我们厂也是响应号召,丰富市场供应,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需求。怎么,对你们那边有影响吗?不应该呀,你们有陈副厂长你千辛万苦弄来的新设备,产能那么大,质量肯定也上去了,应该不愁销路才对呀!”
陈志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女人,明知故问,还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戳!
他咬着后槽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方组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当初……当初咱们说好的,设备换……换一些技术支持,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可你们现在这新产品,针对性是不是太强了点?价格一样,效果还……还略好,这让我们很难做啊。”
“陈副厂长,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方佩兰的声音冷了下来,“设备是我们克服困难支援给兄弟单位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至于产品改进,那是我们厂技术科同志们日夜攻关自主研发的成果!怎么能说是‘针对性’强呢?难道只许你们有‘建设牌’,就不许我们有‘洁白牌’了?市场是开放的嘛!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陈副厂长,我觉得你们是不是也该从自身找找原因?是不是技术思路上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光有设备不行,还得有创新的脑子呀!你看我们,虽然起步可能借鉴了一点思路,但马上就独立创新,走出自己的路了。你们也得加把劲才行啊!”
“你!”
陈志平气得浑身发抖,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借鉴了一点思路?
独立创新?
这简直是把他当傻子耍!
当初要不是他提供了催化剂的关键信息和大致工艺方向,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出升级版产品?
现在倒好,过河拆桥,反咬一口,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指导他的姿态!
“方佩兰!”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客气,直呼其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太过分!当初的交易……”
“陈副厂长!”
方佩兰厉声打断他,带着警告的意味。
“什么交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两厂之间是纯洁的兄弟单位互助关系!你这样说,可是要负责任的!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陈志平握着话筒,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猛地将话筒狠狠砸在电话机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无耻!贱人!”
他低吼着,额头上冷汗涔涔。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方佩兰最后那警告的语气,分明是在威胁他,如果敢把交易捅出去,她也不会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