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受礼后,李学文立刻上前一步,把还没起来的尼古拉搀扶起来,边搀扶边开口劝说:“大公子,使不得,快快请起”
尼古拉顺势起身,双目通红,与李学文四目相对,声音沙哑的说道:“学文兄,有心了。”
“大公子,夫人对学文恩重如山,学文不来,岂不是狼心狗肺之徒”
按常理,吊唁者行礼拜祭后,便该退至一旁,或与主家略作慰问,或静默旁观。
但李学文跑来一趟,怎么可能就吊个唁结束?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念旧恩,重情义”的戏份给做足。
随口客套过后,李学文没有离开,而是就着搀扶尼古拉的机会,转向灵柩,看向那副做工精良的黑色棺椁。
在见到敞开的棺椁内,大夫人经过整理的遗容后,李学文摆出一副再也压制不住悲痛的模样,眼眶中的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了出来。
没有立刻嚎啕,而是先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做出极力克制的模样,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说道:“夫人,学文来看您了”
接着,李学文踉跄着扑到棺木前,紧挨着尼古拉夫妇跪位的草垫旁,随后开始了自己影帝级的表演。
按照曾经看过的哭丧论调,边哭边说,字字感人:“夫人呐,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十三年前,溪口镇外送别时,您还拉着我的手说:学文啊,好生报效国家,莫忘了本,言犹在耳啊”
“想我李学文,家徒四壁,若非夫人您当年雪中送炭,赠我银钱完成学业,助我报考黄埔,我哪有今日的成就,哪有脸面回见奉化父老?此恩此德,山高海深,学文日日不敢忘怀啊”
“可恨,可恨那东洋倭寇,狼子野心,侵我河山,杀我同胞,如今竟连....竟连夫人您这样的仁厚长者都不放过,天日昭昭,此仇不共戴天”
“学文无用,学文身为军人,手握十数万兵马,却未能护得夫人周全,未能护得故乡安宁,我...我愧对夫人厚恩,愧对溪口乡亲”
李学文哭灵可不是干嚎,身体上的动作相当的丰富。
一边捶胸顿足,一边以头触地,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表情是相当的丰富。
这一番不要脸的全力哭丧,效果那是相当的显著的。
灵堂内原本就存在的哀伤气氛,被李学文的悲痛彻底点燃。
从赣南回来以后,眼泪就没停过的尼古拉,看到李学文对自己的母亲这么敬重,哭的都快要背过气去后,也忍不住跟着再度失声痛哭。
“学文兄,学文兄啊,母亲.......母亲她一生行善,与世无争....为何....为何要遭此毒手啊”
“大公子,正因夫人一生仁善,才更显倭寇之凶残无道,此非天灾,实乃人祸,是倭寇对我中华文明,对我民族血脉最卑劣的践踏”
两人在灵前相对跪泣,一个捶胸顿足,哭诉恩情与国仇,一个紧紧抓住对方手臂,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