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调回京城,可偏偏抢了章子平垂涎已久的兵部侍郎的位置,也不知道我这折子递上去,你这侍郎是否还坐得稳?”
章子平既不是清流寒门,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勋贵人家子弟,他上面可是有着宠妃姐姐,随便吹吹枕边风就够宋石松喝一壶的了。
宠妾灭妻一事可大可小,独看这事闹大了对谁获益最大。
“孟外公是被贬漳州了,不过孟外公的门生现如今可还是好好站在朝堂上的。”
宋沛年话音落下,满堂寂静,装模作样假哭的林姨娘也不哭了,喘粗气生气的宋石松也不喘了,两个偷偷骂宋沛年的弟弟妹妹也不骂了。
宋石松颤抖着手拿起手中的折子,上面不但清清楚楚描写了宋石松纵容林姨娘换子一事的前因后果,还写清了当初纵容林姨娘丢失嫡子一事。
字字珠玑,证据充足,这桩桩件件真要被人拿去做文章,宋石松不被罢官贬谪,也要脱一层皮下来。
宋石松实在没有想到宋沛年会这般‘对付’他,涉及到他的核心利益,也能心平气和同宋沛年说话了,“你将这折子递上去,你有什么好处?”
声音不自觉放大,“可别忘了你终究不是你母亲的亲子,你有今天,全靠你姨娘当初将你换给你母亲,若不然你能有你今天的成就?”
宋沛年唇角勾起一抹讽刺,“可不是嘛,让我偷了别人的人生,还要我心甘情愿去害养我长大的人,论杀人诛心,谁又有你们厉害?”
不顾满是寂静,宋沛年缓步走上前,了无波澜注视着宋石松的眼睛,“你若是不想东窗事发,那就管好林姨娘,让她别来招惹我,也别去招惹母亲。”
平平淡淡的声音,听着却仿佛让人坠入了冰窟,“母亲如今还在病中,若是就此落下了病根,我豁出我这一身状元皮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不顾宋石松眼中蕴含的愤怒,宋沛年伸手夺过他手中紧紧攥住的折子,“我可不怕丢脸,至于你们怕不怕丢脸丢官,我就不知道了。”
面色冰冷地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宋沛年这才转身离去。
宋石松或是被宋沛年的狂妄给气狠了,怒而道,“你就不怕我告你一个不孝不悌,让皇上革了你这状元郎的身份。”
宋沛年顿步回头,晃了晃手中的折子,淡笑出声,“你随意。”
意思很明显,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临走之前,宋沛年踢了一脚地上碎落的瓷片,再次讽笑出声,“下次宋大人生气可别动不动就砸杯子了,这侯府大大小小的物件可全是用母亲的嫁妆银子置办的。”
抬眼看了一眼宋石松,“至于宋大人你的俸禄,也不知道够不够祖母半个月的燕窝银子。”
又抬手指了一下宋蓝漪头上的珠钗,“还是够买她满头珠翠?”
视线再次转回到宋石松的面上,“还是够你疏通此次调任回京的花销?”
宋沛年没忍住笑出声,“所以说啊,现在宋大人你老娘、你所有小妾孩子还是靠正妻养着的呢,做人做事做到宋大人你这个份上还真没有几个。”
再次转身离开,背后又是几道乒乒乓乓瓷器碰撞的声音。
宋沛年没忍住‘啧’了几声,吩咐福忠道,“让大厨房明天只许做羊肉。”
福忠还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中,闻言愣愣开口,“为啥?”
宋沛年一个眼风都没有分给福忠,快步离开。
福忠想啊又想,终于想明白了,追上宋沛年,一副大聪明的姿态,“大少爷,是不是羊肉吃了上火,你想让他们气死?”
宋沛年没忍住敲了敲福忠的大头,“羊肉可是个滋补的好东西。”
福忠‘嘿嘿’笑出声,仿佛同宋沛年进行一桩巨大的地下交易一般,压低嗓子,“大少爷,我懂,我懂。”
宋沛年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懂个锤子。
宋沛年都回院子歇息了,宋石松还在发脾气砸东西。
原以为又能在宋沛年和林姨娘之间坐收渔利,最后得到美妾孝儿,谁想到宋沛年直接将他的面子里子全都给踩到土里去了。
本来此事因林姨娘而起,宋沛年他不同林姨娘争执,反而打他的七寸,真是没天理了。
林姨娘也很懵,事情的发展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想搬起石头砸孟若华的脚,没有想到最后砸了她自个儿的脚。
果然不是养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就是不亲,随了孟若华那个贱人!
不行,年哥儿被孟若华教坏了,她一定要将年哥儿笼络回来,她俩才是亲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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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若华在侯府经营多年,眼线定是遍布全侯府,今晚云松院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孟若华也自然收到了消息。
此刻,桂嬷嬷一脸喜色,绘声绘色描述云松院发生的事,“今儿个大少爷大闹云松院,听说那对公婆被气得跳脚,一个气得在砸院子,一个装模作样还在演戏...”
“夫人,你不知道哟,让我来学一学大少爷是怎么说的——”
为了逗孟若华开心,桂嬷嬷说着站起身子,高仰着头,一副藐视众生的模样,“你若是不想东窗事发,那就管好林姨娘,让她别来招惹我,也别去招惹母亲。”
见孟若华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桂嬷嬷继续掐着嗓子模仿,“母亲若是就此落下了病根,我豁出我这一身状元皮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桂嬷嬷故意装出滑稽的模样,模仿着宋沛年平日里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地放狠话。
孟若华再次被逗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奶娘你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桂嬷嬷见孟若华面上多了几分生气,这才笑着坐在床前的小凳上,“我只唱给夫人您一个人听。”
顺手拿起一旁的手绢帮孟若华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认真,“夫人,大少爷是向着您的。”
刚刚才被擦干的眼泪,孟若华闻言又忍不住垂泪,半晌才道,“我知道的。”
那孩子今晚都同他父亲撕破脸了,难道她还看不出他是向着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