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道,“我现在给你去拿膏药。”
转身之际,又不经意道,“宋先生,我们之前认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一点熟悉。”
宋沛年知道这是视线对撞的试探,诚实摇头,“没有见过,今天是我和于大夫你第一次见面。”
于大夫面带微笑,“我还以为我们在哪见过。”
宋沛年又被江知微扶着进了医馆,站在柜台前,宋沛年看着于大夫为他拿膏药。
于大夫将膏药递给宋沛年,“这膏药是我亲自配的,价格虽然不贵,但是效果很好,晚上睡觉前你可以先贴一张。”
又仔细嘱咐道,“这几天必须避免剧烈运动,必要时可以使用拐杖。若是觉得难受还可以用冰敷,每次敷十五到二十分钟,不要敷太久。还有睡觉时可以将脚垫高一点点,超过心脏水平,可以帮助消肿...”
于大夫不只是对宋沛年这一个病人这么仔细认真,他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是如此。
宋沛年看着他,突然开口道,“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什么?”
于大夫很是不理解宋沛年无来由的这句话,“什么不值得我这么做。”
宋沛年将他身边两个孩子支开,又道,“为了他们,毁了自己,不值得。”
于大夫收起了面上的温和,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什么为了他们毁了自己?我不会毁了自己,而且我这么做也值得。”
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特、别、值、得。”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恶毒,他恨不得他们下地狱,在十八层地狱经历酷刑,被抽筋剥皮!
于大夫不知道宋沛年知道什么,但是他怕因为宋沛年的介入,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面上不自觉就露出一丝决绝。
就听对面的人轻声询问道,“我能借你店里的电话用一下吗?”
于大夫的思绪被打断,他注视着宋沛年,对面的男人眼神温和,他感受不到他身上对他的一丝丝恶意,鬼使神差就点了点头。
宋沛年走到电话前,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按下外放键。
电话被接通,“喂,我是上次揭穿窦忠的阿宋,我有事要给陈Sir说,可以让陈Sir接电话吗?”
接线的阿Sir沉默一瞬,立刻道,“你稍等,我马上让人去喊陈Sir。”
于大夫也知道宋沛年是给警局打电话了,想要走上前让他将电话挂断,却被宋沛年拦住,“相信我。”
宋沛年看着于大夫的眼睛格外坚定,听筒里陈Sir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阿宋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会又要给我送业绩吧,哈哈哈。”
宋沛年闻言轻笑出声,“对啊,给你送业绩,今天你们分局是不是逮捕了一对斗殴的夫妻,男的叫吕伟陇,女的叫蓝述桦?”
“还是大师你比较灵,什么都瞒不过你,有什么问题吗?”
宋沛年看了一眼很是紧张的于大夫,直接道,“今天他俩打架我正好在现场,他俩个可都是大鱼,男的早些年退役后当飞仔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一个是83年截杀了龙湾街富贵金铺的林老板,一个是85年谋杀了他的好兄弟赵大丰,还有一个是...”
“还有那个女的,虽然没有谋害过人的性命,但是她之前参与了871巨大诈骗,至少骗了上千位香江百姓,那个案子我知道你们至今没有破,你们可以问问她,她知道不少内幕呢。”
宋沛年将吕伟陇和蓝述桦的罪行仔仔细细讲给了另一边的阿Sir,又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转身回头,宋沛年看向一脸恍惚的于大夫,缓缓开口,“我说过,他们不值得你脏手。”
于大夫的表情空白一瞬,喉咙发紧,许久才开口道,“为什么要帮我?”
宋沛年提起手中的膏药晃了晃,“因为你说你的膏药很好,这么好的膏药就应该造福全香江人民。”
于大夫盯着宋沛年手中的膏药,神情恍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沛年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外面漆黑的天空,又垂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踝,轻笑出声,“其实是老天爷叫我来的。”
上天自有安排。
挥手向于大夫道别,“你可以终止你的计划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待你仇人的将会是永久的监禁。”
宋沛年说罢便由江知微和江见著两姐弟扶着,缓缓走出医馆。
于大夫看着三人的背影,双手情不自禁摸向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阿妈,是你让他来的吗?
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吗?
香江的夜晚依旧繁荣,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宋沛年被轻柔的晚风吹着,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于大夫的母亲早些年带着于大夫独自经营了一家药馆,也是主营跌打损伤,不过由于生意太好勾得不少同行嫉妒。
尤其,于大夫的母亲还是一位女人。
在那个年代,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招数就是给她造黄谣,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几家同行买通了吕伟陇和蓝述桦夫妻二人闹事。
男的搞大动静撩拨骚扰于大夫母亲,还在外面散发谣言说她勾引他,女的直接找上家门大骂于大夫母亲勾引她丈夫,是个狐狸精,直接做实了流言。
医馆前来看病的大多都是干苦力重活的男人,女人们听到流言之后便不许家中男人前去于大夫母亲开的医馆治疗。
又听蓝述桦造谣说于大夫母亲给人看病时直接将身子贴过去,有意无意撩拨,提供特殊服务。
那哪是看病?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流言更加不堪,说不是给人治病而是陪人睡觉,不是开的医馆而是开的暗店卖肉。
蓝述桦天天带着那些被洗脑的女人们前去闹事,吕伟陇则天天带着手下几个飞仔骚扰她。
没多久医馆就被迫关门了,日日被羞辱的于大夫母亲终究没有撑下去,以死自证清白。
她死了,传谣言的人也不过是一声唏嘘,有的甚至还暗骂她一声活该。
于大夫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仇恨在他心中发芽,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他的母亲报仇。
搞垮报复了当年买通吕伟陇和蓝述桦夫妻二人的几家医馆后,于大夫又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夫妻二人。
今天那个细佬不是别人,而是吕伟陇之前在外搞出来的私生子。
这事吕伟陇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被于大夫调查出来了,于大夫买通私生子与他们夫妻搞家庭伦理大剧,同时还想利用那私生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们一家子‘自相残杀’。
可于大夫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最后刀还没有递出去,反而被猴精的夫妻俩给反杀了。
想到这,宋沛年没来由地长叹一口气。
又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老天爷,我今天做的让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