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暴毙。”
“死因?”
“喉管被割,伤口极细,像是用特制短刃。尸体无挣扎痕迹,应是熟人下手。”
云倾凰眉峰微蹙。这手法她再熟悉不过——宫中密卫惯用的“断喉针”,专用于清除内线。若真有探马入境,且朝廷毫无察觉,说明边防已被渗透。而清除知情者,更证明背后有人刻意掩盖。
“你还掌握多少可用之人?”她问。
“散落民间的旧部约十七人,皆曾随您征战北境,忠诚无疑。但大多隐姓埋名,不敢轻动。另有一人在边军粮道任职,可传递军情,但需谨慎联络。”
“不可集中召集。”云倾凰断然道,“一人暴露,全盘皆输。我今日前来,非为聚众起事,而是重建耳目。”
秦岳急道:“将军,机会难得!太子近日频频调动东宫府兵,三皇子也在收拢流散军匠。若您此时现身,必有忠义之士响应!”
“响应什么?”她反问,“一个已‘死’三年的将军?还是一个被家族弃如敝履的嫡女?”
目光锐利如刀:“我要的是暗线,不是旗帜。你要做的,是让我听见北境的风声,看见朝廷看不见的角落。而不是贸然举旗,让人一把火烧尽最后火种。”
秦岳沉默良久,终是低头:“属下明白了。”
“联络方式必须绝对安全。”云倾凰取出一枚银牌,交予他手,“每月初七,你将消息藏于城南‘济仁堂’药铺的当归匣内,写明‘寄药三钱’。阿菱会去取,绝不直面交接。”
“若遇紧急?”
“连取三日‘当归’,我自会知晓。”
顿了顿,又问:“云子恒近来可涉军务?”
秦岳眼神一凝:“半月前他曾持父亲手令前往西山校场,查验一批新募弓手名册。我听闻,他私下召见过一名来自北境的退役卒长。”
云倾凰眸光骤冷。
前世,正是这名卒长在围猎场上射出致命一箭,而云子恒在事后得意炫耀:“姐姐倒下时,眼睛瞪得好大。”
指尖轻轻摩挲兵符裂口,声音平静:“查清此人背景,尤其是他是否曾隶属破锋营。”
“是。”
油灯焰芯噼啪一响,火光跳动。更鼓遥遥传来两声,距巡夜绕至此地不足半刻。
“时间不多。”她收起舆图,重新系回腰间,“记住,你只为我一人传信。宁王府也好,东宫也罢,任何势力接近你,都不得透露半句。”
秦岳重重点头:“属下誓死保守秘密。”
看着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疤痕,云倾凰忽然道:“这些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岳苦笑:“装乞丐、做苦力、替人守坟。最险一次,我在驿站喂马,东宫近卫来查逃兵,差点认出我耳上旧伤。我连夜挖开坟土,躺进空棺,等他们走后才爬出来。”
抬头,目光灼灼:“但我一直活着。因为我记得您说过——‘只要还有一个破锋人在,就不算输’。”
云倾凰没有回应。她只是将半枚兵符重新收回袖中,转身走向出口。
临行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道:“下次见面,我会带来完整的兵符。”
秦岳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破锋营最高军礼。
推开铁门,夜风灌入,吹得灯火剧烈摇晃。就在光影交错的一瞬,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岳仍跪在原地,手中紧握那半枚铜符,指节发白。
油灯熄灭前的最后一缕光,映在他眼角滑落的泪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