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号。”
她僵立原地,如被剥去最后一层伪装。
“原来王爷早已知晓?”她嗓音微哑。
“所知远胜你所想。”他凝视她,“亦知你为何重生,为何隐忍,为何步步为营。可我仍来了,一次再次,明知你是刀锋,仍愿靠近。”
她咬紧牙关:“不怕我伤你?”
“怕。”他坦然承认,“更怕你从未对我动过半分真心。”
风忽止,万籁俱寂。连池水都停止波动。
她望着他,胸口起伏不定。恨意与理智撕扯,却有一丝情绪悄然破土——那是她以为早已焚尽的东西。
“几句剖白便想取信于我?”她终于开口,声线却不再冰冷,“王爷有权有势,美人权谋唾手可得,何必纠缠我这般处处作对之人?”
“正因作对。”他低声道,“他人皆顺我、媚我、围我转。唯你敢质疑、敢拒绝、敢在我面前握紧刀锋。”
他抬手,虚悬半空,似在丈量二人距离。“你是我唯一看不透的人,也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尚是活人。”
她怔住。
“你说要利用我?”他唇角微扬,“好。那我也利用你——利用你让我不再只是冷血亲王,利用你让我仍记得何为心动。”
她呼吸一滞。
“不求你立时信我。”他缓缓收手,“但今夜,我不想再藏。”
沉默良久,她终是冷笑:“可你我立场相左,目标相悖。此刻能在此对话,不过利益暂合。”
“那便让利益继续相合。”他直视她,“直到你愿正视我心中那份真心。”
她想反驳,想转身,双足却如生根。夜风送来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沉香,混合成令人眩晕的气息。
她忽然惊觉,自己竟在期待他更多言语。
“还在等什么?”他忽然问。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他逼近最后一步,气息几乎拂过她额前碎发,“你心中早有答案,却不敢言明。”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却被石阶绊住。他伸手扶住她肘部,掌心滚烫。
那一瞬,她心跳彻底失控。
她甩开他的手,喘息微促:“别再近前。”
“为何?”他不退反进,“因你畏惧?还是因你……亦在动心?”
她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声。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宁静。
她猛地推开他,踉跄后退,面色苍白。
他立于原处未追,只低声道:“下次相见,我要听你真话。”
她扶住梅树稳住身形,指尖抠进树皮。
侍卫的灯笼光已映照小径尽头。
他转身欲离,又复驻足。
“云倾凰。”他背对着她,声轻若羽,“可知最讽刺为何?”
她未应。
“我本可避开所有麻烦。”他缓缓道,“却偏想走进你的麻烦里。”
脚步声渐近。
他终于隐入黑暗。
她独留原地,唇角微颤,右手不自觉抚上心口。
那里,跳动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