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和谁说了话，甚至几次他在家里和翠平低声讨论站里人事时的只言片语，都被周亚夫尽力捕捉并记录了下来。
好在，没有任何一条直接指向他的真实身份或秘密任务。
余则成合上记录，抬头看向周亚夫：“这些记录，马奎都看过？”
“每……每周交一次。但我……我每次都会删减一些无关紧要的，或者把话说得含糊些。”周亚夫连忙说，“马队长其实不太细看，他更关心有没有听到您和什么人密谈，或者家里有没有可疑的访客。”
“你做得不错。”余则成忽然说。
周亚夫一愣。
“我是说，这些东西你继续记录，继续按时给马奎。”余则成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打开，将监听记录放进去，锁好。
然后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周亚夫。
周亚夫迟疑地接过，入手一沉——是五根金条。
“余主任，这……”
“你娘的病要治，这钱你拿着，悄悄地，别让人知道你一下子有了钱。”余则成语气平静，“至于马奎那边，你继续每周交记录，但内容……我来告诉你写什么。”
周亚夫眼睛瞪大：“您……您的意思是？”
“马奎既然让你监视我，你就继续监视。”余则成走回座位，“但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人。你交给马奎的记录，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写；你听到的、看到的，除了我让你告诉马奎的，其他一律烂在肚子里。做得到吗？”
周亚夫攥紧了手里的金条，重重点头：“做得到！余主任，我发誓！”
“不用发誓。”余则成看着他，“你只需要明白一点：从现在起，你的命和我绑在一起。我没事，你就没事；我要是出事……”
他没说下去，但周亚夫听懂了。
“我明白，余主任。”周亚夫深深鞠躬，“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回去吧。”余则成摆摆手，“明天开始，照常‘监听’，照常‘记录’。马奎如果问起我今晚找你做什么，你就说我让你帮忙核对一份站里特别津贴的账目，因为涉及美军合作经费，需要保密。”
“是！”
周亚夫退出机要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
但手里那两根金条沉甸甸的，让他多少有了些底气。
门内，余则成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周亚夫的倒戈，是个意外，也是个机会。
马奎对他的监视有了内应，这层风险反而变成了可以利用的掩护。
更重要的是，通过周亚夫，他可以反向监控马奎的动向。
但毛人凤那份密令仍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余则成起身，从密室取出密码本，开始起草给老家的密报。
他需要请示两件事：一，毛人凤的怀疑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南京方面是否有其他情报佐证；二，周亚夫这个意外出现的“双面间谍”，该如何最大限度利用。
同时，他也必须准备应对工作组的审计——那些与戴笠相关的绝密文件，需要重新分类、处理，甚至……创造一些“合理”的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