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便衣行动队员躲在窗帘后,死死盯着老赵。
“队长,都一个多小时了,没什么动静啊。”一个队员低声说。
“急什么!”马奎瞪眼,“耐心点!这种交接,往往就是在最放松的时候……”
话音未落,茶楼门口进来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个公文包。他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老赵旁边的卡座,背对着老赵坐下。
马奎眼睛一亮:“来了!注意看他们有没有交换东西!”
两桌人各自喝茶,没有任何交流。十分钟后,中年人起身结账离开。老赵又坐了五分钟,也起身离开。
“跟上那个中年人!”马奎下令,“老赵这边留两个人继续盯!”
中年人走出茶楼,不紧不慢地穿过两条街,进了一家书店。
马奎带人跟进去,却发现中年人正在和书店老板聊天,手里拿着一本刚买的《三国演义》。
“妈的,难道是我想错了?”马奎皱眉。
这时,留在茶楼监视的队员气喘吁吁地跑来:“队长!老赵离开茶楼后,没有直接回驻地,而是去了菜市场,在第三个肉摊买了二斤猪肉,然后……直接回驻地了。”
“买肉?”马奎愣了,“他就为了出来买肉?”
“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茶楼!快回茶楼!”
一行人冲回茶楼,马奎直奔老赵坐过的卡座,蹲下身仔细检查桌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桌子擦过了!”茶楼伙计说,“那位客人走后,我们按惯例擦的桌子。”
马奎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那个中年人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交接,可能就在老赵离开茶楼到菜市场这段路上!
“查!把茶楼到菜市场这段路,所有店铺、摊贩都查一遍!”马奎吼道。
当晚,军统津塘站
吴敬中看着站在面前的马奎,脸色阴沉。
“马队长,我是不是说过,大规模行动必须报批?”吴敬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站长,我是为了抓红党交通员!那个老赵肯定有问题!”马奎辩解。
“抓到了吗?”
“暂时没有,但我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吴敬中打断他,“你带着行动队便衣在英租界闹市盯梢,惊动了半个街区的商户,还差点跟巡捕房的人冲突——就凭你的‘可以肯定’?”
马奎哑口无言。
“马奎,我知道你想立功。”吴敬中语气稍缓,“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工作组就要来了,津塘需要的是稳定,不是折腾!你今天的行动,要是被红党代表抓住把柄,在军调会议上提出来,说我们破坏和谈气氛,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马奎额头冒汗。
“回去写份检查,行动队暂时由向怀胜负责。”吴敬中挥挥手,“你停职反省一周,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事。”
马奎如遭雷击,还想争辩,但看到吴敬中冰冷的眼神,最终咬牙敬礼:“……是!”
走出站长办公室,马奎眼睛赤红。
又是停职!又是向怀胜代理!吴敬中这分明是在打压他,给陆桥山让路!
“陆桥山……肯定是他捣的鬼!”马奎咬牙切齿,“他早知道我要行动,故意泄露给红党,让我扑空!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决定,把自己掌握的关于陆桥山的一些黑材料,直接密报给毛人凤。既然吴敬中不公,他就找老主子做主!
深夜
余则成在机要室值夜班。
电台指示灯忽然闪烁,他戴上耳机,开始接收一份加密电报。电文来自南京毛人凤办公室,内容让他心头一紧:
“据悉,津塘站有人与红党秘密接触,泄露情报。命你暗中调查,重点监视陆桥山、马奎及余则成三人近期通讯及行踪。此令绝密,直接报我。毛。”
余则成的手微微颤抖。
毛人凤在怀疑津塘站有内奸,而且把自己也列入了怀疑名单!
更可怕的是,这份密令是直接发给他的,意味着毛人凤在津塘还有其他眼线,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他必须立刻向老家汇报这个情况,同时,也要想办法应对毛人凤的试探。
而就在这时,机要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余则成迅速销毁电文纸,平静地问:“谁?”
“余主任,是我,周亚夫。”门外传来那个会计怯生生的声音,“我……我值夜班,听到您这边有动静,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余则成眼神一冷。
周亚夫?这个马奎安排的监听者,深夜来机要室?是巧合,还是……毛人凤的另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