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食指轻轻点触了一下面前那块薄如蝉翼的透明操控屏，指尖的触碰极为轻巧，像是轻描淡写。
全息大屏上，一笔跨越欧亚大陆、总额折合数十亿龙币的能源订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了实时提交。
然后，一个数字出现了——0.0001秒。
清算完成。
没有中转银行，没有繁琐的报文电报，更没有SWIFT体系那套令人窒息的层层手续与肆意盘剥，那笔巨额订单就这样像是水滴渗入了沙地，在刹那间消失于繁琐之中，又在刹那间完整地抵达了终点。
“最重要的一点。”
祁同伟缓缓顿了顿，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犀利，像是两把精钢凿子，直接凿进了全场所有人的眼底深处。
“KIPS系统唯一使用的结算货币，是龙币。”
“而龙币的信用背书，不再是美债那种以国家信用为名、实则虚无缥缈的借条，而是实实在在的、可量化的、取之不竭的——核聚变能源。”
这一拳，精准地砸在了美元霸权的肺管子上，不偏不倚，力道之沉，令人窒息。
在大西洋彼岸，鹰酱商务部长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盯着直播屏幕，他的脸在这一刻涨得通红，像是一只被人捏住了脖子的火鸡。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因为这个动作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可能！”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失控，“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量子支付系统的全面布署？这是骗局！这是特效！”
他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那种无法置信的恼怒让他整个人都开始轻微颤抖，像是一部正在过热的机器。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会议桌，桌上的文件夹因为这个力道弹了起来，散落在地板上，没有人去捡。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他却浑然不觉，随手抓起桌边那只装着半杯凉咖啡的陶瓷杯，狠狠向那块昂贵的大尺寸液晶屏幕砸去。
屏幕碎裂，发出一声刺耳的滋滋爆鸣，液晶屏面四分五裂，裂缝像是蜘蛛网一样从砸中之处向四周蔓延，最后的画面在碎裂中定格，映照着他那张狰狞而绝望的脸。
而在龙国的“盘古”监控后台，数据此刻正在以一种让所有技术人员都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跳动。
“报——报告！”值班员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出现了轻微的破音，“欧洲三十六个国家的央行，在过去的四分钟内同时发来了正式咨询函！”
“中东主要产油国联合申请接入KIPS系统测试端口！”
“东南亚盟友正式提交书面请求，申请将龙币列为第一储备货币！”
赵猛站在祁同伟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全息地球投影，他看着代表着签约意向与接入请求的绿色光点，像是春天里的嫩芽破土而出一般，在地球投影的表面迅速地蔓延、扩张、连成片。
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祁书记说是掀桌子，但这哪里是掀桌子啊，这分明是直接把人家的饭碗砸了个稀碎，顺手把灶台拆了，连烟囱都给堵死了。
发布会结束后，祁同伟独自一人走到了外交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双手背负于身后，俯瞰着夜色深沉的北平城。
万家灯火在黑夜里绵延铺展，像是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一个在稳定与安全中栖身的生命。
那是能源带来的底气，是实实在在的，烧不尽、用不竭的底气。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极低，像是只说给这片夜色听。
“美元霸权的黄昏已至，龙币的黎明，已经升起来了。”
他的心底此刻平静得如同深海，没有波澜，没有涌动，只有一种彻底厘清了来路与去向之后，才能感受到的沉甸甸的笃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迈出的这一步，将在历史的长河里刻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历史的潮流从来浩荡，从来不等人，任何妄图以一己之力逆流而行的枯枝败叶，终将被碾碎，化为齑粉，消散于那片磅礴的水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