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紧张过。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了最关键的问题:“时间节点呢?”
祁同伟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后。”
“什么?”张副院长猛地抬头,笔都差点惊掉。
“三天?!七十二小时?!同伟同志,这……这不可能!场地布置、媒体邀请、技术调试、安保方案……光是走流程都不够啊!这太紧了!”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用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下。
仅仅是一眼。
张副院长后半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立刻低下头,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习惯于创造奇迹,也习惯于将“不可能”变成“已完成”。
“我……我马上去办!”张副院长把嘴闭得紧紧的,低头继续记录,只是字迹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潦草。
会议结束,张副院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办公室,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祁同伟一个人,乘坐专用电梯,下到了基地最深处的地下实验室。
深夜两点,超长的合金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头顶节能灯管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嗡”声,在寂静中回响。
穿过数道厚重的隔离门,他来到了恒温恒湿的无尘室外。
巨大的防弹玻璃柜里,那枚被命名为“燧人”的碳基芯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托盘中央。
它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比尾指的指甲盖还要小上一圈,纤弱得仿佛不存在。
然而,就是这枚小小的东西,承载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科技领域弯道超车的全部希望。
祁同伟隔着玻璃,静静地看了它很久。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项目攻坚最艰难的时刻,一次意外的电磁脉冲泄露,李明那个技术狂人,像疯了一样抱着尚未成型的EMP屏蔽装置。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核心设备前,跪在地板上,双眼赤红,嘶吼着“不能断电”的样子。
想起了为了筹集天量资金,自己找到高启强时,那个曾经的鱼贩子,如今的商界巨擘,叼着雪茄,对着镜头和一众国际投资人。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那标志性的痞气腔调说。
“怕什么?祁少说了,他保了!他的话,比华尔街那帮孙子的信用评级好使!”
更想起,当“燧人”第一次点亮成功,整个实验室里,那群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顶级科学家、研究员们,不分男女,不分长幼,哭得涕泗横流,抱在一起,像一群赢得了全世界的孩子。
还有爷爷,在他临行前,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光,用尽力气说的那句话。
“我们那代人,吃了太多卡脖子、看脸色的亏。娃儿啊,你们这代人,不能再吃了……”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
祁同伟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冰冷的玻璃柜上,仿佛能感受到那枚芯片的温度。
一秒后,他收回手,眼中的温情与回忆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锐利与决绝。
“盘古。”
“在。”
“发布会全流程预演,再跑一遍。把每一个技术演示节点的观众心理震撼指数、媒体记者的情绪波动曲线、以及……鹰酱商务部长的血压实时预测模型,都给我用最醒目的方式标出来。”
“收到。终极预演程序启动。”
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只有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地奔涌,模拟着七十二小时后那场注定要震惊世界的发布会。
祁同伟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小小的芯片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缓缓响起。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
“让这个世界……好好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科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