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掺半,天衣无缝!
当汉斯听完那段音频,再对照那份真实的、带着血腥味的银行流水时,他的后背,瞬间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背叛!
来自核心层、来自监军的背叛!
这比在金融市场上亏损一千亿美金,性质要恶劣一万倍!这是对财团根基的腐蚀,是对家族荣耀的亵渎!
汉斯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没有向上级汇报,而是直接启动了最高紧急预案,将这份足以引发董事会海啸的“铁证”,直接上报给了财团的最高权力核心——家族元老会。
……
纽约。
克劳斯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试图自证清白。
他命令手下彻查那笔五千万美金的真正来源,他坚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洗刷自己的嫌疑。
但他的每一个命令,在那些已经对他产生怀疑的下属眼中,都变成了“销毁证据”的可笑企图。
他打电话给德国总部的靠山,那个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董事。
电话,无人接听。
他又打给另一个关系密切的元老。
电话,直接被挂断。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点点,一寸寸地,爬满了他的整个脊背。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以雷霆万钧之势,朝他收拢。
他被抛弃了。
与此同时。
那个没有任何窗户的白色审讯室内。
被关押的林楷,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看守他的两名保镖,脸上凶恶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同情的眼神。
其中一人,甚至给他送来了一瓶水和一份三明治。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调查组负责人马丁走了进来,他看着满脸血污、却眼神平静的林楷,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歉意和尴尬的表情。
“林先生……”马丁的声音有些干涩,“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请你再忍耐一下,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林楷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沾着血迹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
“完了。”
办公室里,克劳斯·里希特在拨出第十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后,终于颓然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是蠢货。
相反,他是玩弄阴谋和构陷的顶级专家。
他瞬间就明白了。
解释,是徒劳的。
自证,是可笑的。
他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用他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算计得体无完肤。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趁着所有人还在等待德国总部的最终指令,趁着这张网还没有完全收紧,逃离这里!逃离美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大脑。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属于猎食者的狠厉。
他迅速打开电脑,用最高权限格式化了硬盘里的所有私人文件,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备用的护照和几张不记名信用卡,塞进风衣内袋。
他没有走正门。
他推开办公室里一扇伪装成书柜的暗门,闪身进入了通往地下车库的紧急消防通道。
高跟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回响,那是他求生欲望的最后心跳。
地下车库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就在眼前。
推开它,就是自由!
克劳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门!
刺眼的灯光涌入,他看到的,却不是通往自由的希望。
门外,安静地站着三个人。
三名穿着同款黑色长风衣,戴着黑色墨镜,身材高大笔挺的德国人。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与之前那些美式保镖截然不同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冰冷杀气。
那是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手上沾满鲜血后,才能淬炼出的气息。
他们是来自总部的……“清理者”(CleanerS)。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皮夹,亮出里面一枚纯金打造的、刻着尼伯龙根家族雄狮徽章的证件。
他的声音,像机器一样标准,不带任何情感:
“里希特先生,董事会想见你。”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瞬间,克劳斯·里希特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无边的绝望,如冰冷的海水,将他瞬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