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突然扔下一枚铜铃,铃声一响,所有人瞬间转向,扑向同一个方向,动作迅猛如狼群狩猎。
“这套路……”阿箬眯眼,“有点像那天鬼哭峡里的邪物反应?也是听到声音就动?”
萧景珩眼神一凝:“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但他们现在练的是人为指令,不是靠邪术催动。说明——他们在升级。”
两人沉默下来。风从崖缝吹过,带着山底传来的低喝声和皮鞭抽打的脆响。这地方不像练武场,更像一座活生生的机器厂,专门生产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看够了。”萧景珩轻轻说,“撤。”
阿箬点头,正要动身,忽然耳朵一竖:“等等!狗!”
不远处灌木丛窸窣作响,几条黑影窜出——是野犬,闻到了人气,龇着牙往这边奔来。其中一条已经冲到岩下,仰头狂吠。
“糟了!”阿箬手忙脚乱掏怀里的布袋,一把抓出干粮甩出去:“接着!吃吧你们!滚远点!”
肉干砸在草地上,两条狗立刻扑上去撕咬,剩下那条还在叫,但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快走!”萧景珩低喝,拉着她翻身下滑。
两人顺着藤蔓快速下降,落地时脚下一滑,滚了几圈才稳住。萧景珩顾不上疼,拽着阿箬就往溪边跑。溪水潺潺,他们直接踩进去,顺着水流往下游走,尽量抹掉气味和足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身后没动静,才爬上岸,躲在一块大石后喘气。
“刚才……太险了。”阿箬扶着石头,胸口起伏,“我以为要被发现了。”
萧景珩靠着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你带了吃的。”
“那当然!”她翻白眼,“我阿箬出门从来不空手,上次偷掌柜三个馒头,一路走到京城都没饿着。”
萧景珩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他望着来路的方向,眼神沉得像井底。
“阿箬。”他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吗?我在茶楼装醉,你上来讨钱,说我衣服值二十两。”
“记得啊。”她笑,“你那时候真是个废物点心,连碗都端不稳。”
“可我现在想,要是那天我没装傻,直接亮身份,你能信我是个有脑子的人吗?”
阿箬一愣,看他一眼:“不能。你穿金戴银,摇扇子晃脑袋,一看就是个混子。”
“所以有些人,就算做再多事,别人也只会当他是个玩意儿。”他慢慢说,“可今天我看到那些人——他们连当‘人’的机会都没有。命令一下,往前冲,死了都没名字。”
阿箬安静了。
“你说他们是要掀桌子?”她轻声问。
萧景珩点头:“不是争一口饭吃,也不是抢地盘称王。他们是想把整个局砸了,重新洗牌。这种人不怕死,也不怕痛,更不怕没人替他们哭。比燕王那帮残党可怕多了。”
“那咱们……还查吗?”她看着他。
他没立刻回答。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划破夜空。
良久,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查。但现在不能硬碰。我们十个人,还不够人家一个队塞牙缝。”
“所以呢?”
“所以得找帮手。”他说,“得找那些也怕被人掀桌子的人。”
阿箬明白过来:“你是说……别的门派?”
“江湖这么大,总有人不想被灭门。”他望向远方山林,“明天先找个落脚点,你去打听哪些门派最近丢了人,或者有人半夜失踪。我去看看有没有愿意谈的主事人。”
“万一人家不信咱俩?”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他冷笑,“等他们自家门口插上黑幡,自然就信了。”
两人沿着山径继续走,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萧景珩走在前头,步伐稳健,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阿箬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鞋,嘀咕了一句:“真该换双结实的。”
萧景珩听见了,脚步没停:“活着回去,我给你订十双。”
“我要绣花的!”
“行。”
夜风拂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拐角,只留下脚印被晚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