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迎着所有大佬的目光，没有半分胆怯。
她走上前来，拿起另一支粉笔。
“李组长，您的‘复合密钥加密’方案，本质上，还是建立在经典计算的框架下。”
“它的安全性，依赖于大数分解的计算难度。”
“这个难度，对于现在的计算机来说，或许是铜墙铁壁。”
“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在‘它’的面前，不堪一击！”
说着，她在黑板的另一侧，写下了四个字。
“量子计算。”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大部分专家，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只有少数几位站在理论物理最前沿的老教授，脸色微微一变。
女孩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
“根据‘肖尔算法’，一台足够强大的量子计算机，可以在多项式时间内，完成对任意大数的质因数分解。”
“这意味着，所有基于大数分解的经典加密算法，包括您提出的方案，在未来，都将被瞬间破解。”
“我们花费千亿，举国之力打造的‘天盾’，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一个，不设防的，透明的玻璃房子。”
“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窃窃私语声。
萧老看向李卫国，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卫国点了点头，示意女孩继续。
“所以，我提议。”
女孩转过身，用粉笔，在“量子计算”的下面，重重地写下了另一行字。
“采用，‘量子通信加密’方案！”
“利用量子纠缠的特性，实现‘一次一密’的，理论上，绝对安全的密钥分发！”
“用未来，守护未来！”
她的话，说完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描绘的那个，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未来，给震撼到了。
“这位是？”李卫国看向萧老身边的秘书。
秘书连忙上前，低声介绍道：“总设计师，这位是苏晚晴同志，二十二岁，刚刚从白鹰联邦加州理工学院物理系博士毕业归国，是陈老亲自点名，推荐进入‘909工程’专家组的。”
“她的主攻方向，就是量子信息学。”
李卫国了然。
原来是陈老埋的“钉子”。
不过，这颗“钉子”，有点意思。
“苏博士。”李卫国开口了，“你的理论，很前沿，很精彩。”
“但是，科学，不仅仅是黑板上的公式。”
“你说的‘量子通信加密’，如何实现？单光子源的制备，量子态的稳定传输，纠缠分发的效率，这些工程上的问题，你考虑过吗？”
“我们现在，连一个稳定的单光子探测器都造不出来，谈何‘量子加密’？”
“‘天盾’计划，不是一个理论物理的研讨会，它是一个工程！”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能用、好用、可靠的系统！而不是一个停留在纸面上的，完美的‘未来’！”
李卫国的反问，句句切中要害。
直接，将苏晚晴那看似完美的理论大厦，敲出了一道道裂缝。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泛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总设计师”，对工程的理解，竟然如此深刻。
但她，依旧没有退让。
“工程上的困难，可以克服！”
“但技术路线上的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我坚持我的方案！”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李卫国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既然我们都无法说服对方。”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的正中央，画下了一道线，将黑板，一分为二。
“那我们就，用工程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提议，进行一场‘背对背’的技术验证。”
“你，我，各自带领一个小组。”
“用一周的时间，分别搭建出各自方案的原理样机。”
“然后……”
李卫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
“我们，互为对手。”
“尝试破解对方的加密体系。”
“谁，先破解对方。”
“谁，就赢得这场技术路线之争！”
“苏博士，你，敢不敢，接下这场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