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会其他人的惊愕，他走回茶桌，又拿起了一张干净的餐巾纸和一支钢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手上。
“包老，您的船在海上，需要知道自己在哪，对吧？”
“‘劳兰’系统的原理，是在岸边建几个信号塔，通过接收不同信号塔的信号时差，来计算自己的位置。”
李卫国一边说，一边简单画了个示意图。
“这个方法，精度差，容易受天气影响，而且，信号塔是他们建的，规则是他们定的。他们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
包育刚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劳兰’系统的痛点。
李卫国笔锋一转，在餐巾纸的上方，画了几个小小的卫星。
“现在，我们换个思路。”
“我们不在地上建塔了，我们在天上看。”
他看着一脸专注的包育刚，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包老，您有没有听说过……‘全球卫星定位系统’？”
“全球……卫星定位？”
包育刚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
“没错。”李卫国在餐巾纸上飞快地勾勒着，“我们往天上，发射几十颗我们自己的卫星，让它们像星星一样，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绕着地球转。”
“您的船，不管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头顶上随时都至少有四颗我们的卫星。”
“船上只需要装一个我的接收器，它就能同时收到这四颗卫星发出的信号。通过计算这些信号到达的时间差，它就能在一瞬间，计算出自己所在位置的经度、纬度，甚至是海拔！”
李卫国抬起头，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它的定位精度，可以精确到十米以内！比‘劳兰’系统强一百倍！”
“它不受任何天气影响，不管是狂风还是暴雨！”
“最重要的是……”李卫国用笔尖重重一点餐巾纸上的接收器，“信号是我们的，算法是我们的，规则，也是我们自己定的！”
“我甚至可以在这套系统里加入数据记录和实时传输功能，它会把你每一秒的航行轨迹都记录下来，形成一份谁也无法篡改的铁证！他们想找茬，连证据都伪造不了！”
“到时候，不是我们求着他们认证，而是我们拿着这份数据，直接甩在他们脸上，问他们——服不服？！”
“轰！”
包育刚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线条的餐巾纸，看着那个被命名为“北斗一代”接收终端的方块，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李卫国刚刚拒绝他一个亿的投资，不是狂妄。
李卫国要他的名字当“保护伞”，也不是为了狐假虎威。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什么随身听，不是什么电子厂，甚至不是白鹰联邦那几百万美元的技术。
他的野心，是星辰大海！
他根本没把白鹰联邦的技术封锁放在眼里。
因为他自己，就能创造一个全新的，完全独立于西方体系之外的，更高级的技术标准！
解围？
这哪里是为自己解围？
这小子，是要借着自己被扣押的三艘巨轮，当着全世界的面，用一种碾压的姿态，把他创造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第一次，也是最震撼的一次，展示在全世界面前！
他不是要救我的船。
他是要用我的船队，作为他征服世界海洋的起点！
想通了这一点，包育刚看着李卫国的姿态，从郑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卫国……”
这位叱咤风云的世界船王，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这……这个东西，你真的能做出来？”
李卫国把餐巾纸推到他面前，笑了。
“给我三天时间，我把第一台原型机给你造出来。”
“一周之内，我要让白鹰联邦，亲自把您的船，恭恭敬敬地请出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