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李卫国的视线，聚焦到了王洪斌的身上。
“现在，让我们请出另一位当事人。”
李卫国对着侧台点了点头。
在万众瞩目之下，方为民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在助手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主席台。
他太老了，也太瘦了。
长年的劳作让他的背佝偻着，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可他一走上台，全场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掌声向这位被埋没了半生的科学家致敬。
方为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他那份手书的《原子理论构想》。
字迹清秀，逻辑严谨。
紧接着，另一份文件被投射出来。
那是一份发黄的批示文件，上面的字迹狂妄而潦草。
“……此理论脱离实际，是典型的资产阶级唯心主义思想，与我国现实工业基础严重不符，建议停止该同志的一切研究工作，让其到人民群众中去，好好改造思想……”
落款，赫然是当年苏派专家顾问团的意见。
而在这份意见上签署“同意”二字，并盖上重工业部大印的，正是时任技术司副司长的王洪斌！
铁证如山！
真相大白！
会场里，那些懂技术的老专家们，看着那份荒谬的批示，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这是谋杀！是对我们国家科研事业的谋杀！”
“就因为一句狗屁不通的‘唯心主义’，就毁掉了一个天才，耽误了我们国家三十年！”
愤怒和羞愧，在人群中蔓延。
王洪斌感觉天旋地转，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李卫国，色厉内荏地咆哮。
“一派胡言！”
“你这是在搞个人英雄主义！用片面的成功，来否定我们过去几十年的集体努力和基本路线！”
“你这是对组织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吱呀——”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队身穿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纪律检查人员，迈着整齐的步伐，径直走了进来。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为首的那名中年干部，径直走到了王洪斌的面前。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在王洪斌眼前展开。
“王洪斌同志。”
干部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是京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奉上级命令，与首都联合办案。”
“我们接到举报，在对你进行审查时，意外发现你不仅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和作风问题……”
中年干部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更与雪熊联邦方面存在不正当技术信息交换，涉嫌泄露国家机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里通外国！”
这四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寂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响！
问题的性质，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从内部的路线斗争，直接升级为不可饶恕的敌我矛盾！
王洪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当场瘫倒在地上。
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挖个坑，埋掉一个碍眼的天才。
却被纪委顺藤摸瓜，把自己埋在心底最深处，那个足以致命的秘密，给挖了出来！
两名纪检人员走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王洪斌架了起来。
“不……不是我……”
“冤枉啊！我是被他陷害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