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同等便利。
苏明瑾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一些滑稽的画面。
一个顽固的矮人铁匠，拿着K类凭证，在后勤处为了高炉的温度标准和工程师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优雅的精灵学者，在数字图书馆里，为了一篇关于量子力学的论文废寝忘食。
这想法虽然有些天马行空，却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可能。
“如果真的能够达到如此效果，那该多好啊！”
和和美美，大家开开心心，总比打打杀杀来的好！
虽然苏明瑾知道未来肯定会出现诸多问题，甚至会引发无数预想不到的问题，但其背后蕴藏的潜力，无可估量。
……
几公里之外，半人关押室。
“嗝~~~舒坦！”
贝勒加斯将一根猪腿骨丢在地上，骨头上连一丝肉筋都没剩下。
他拎起旁边一个两升装的大塑料瓶，仰头将最后一口勇闯天涯散装啤酒灌进喉咙。
很难相信，这个身高刚过一米二，身形粗壮得像个矮方块的家伙，居然能塞下足够五个成年人分量的食物。
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铁桶般的胸腔里发出的声音震得铁栏杆嗡嗡作响。
“人类杂种！你大爷吃饱喝足了！什么时候动手？老子的脖子已经渴望利刃了！”
囚室里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回音，再无半点声响。
“人类杂种，给老子滚出来！快点！该死的懦夫，不是要处决我们吗？怎么还不动手？”
虽然他从未从人类那边听到过要处决他们的想法，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传说南方的人类杂种们在要杀死犯人的时候，都会给与他们好吃好喝的，然后当个饱死鬼。
这一次他们吃的如此好，估计也要被砍脑袋了。
贝勒加斯骂骂咧咧，他的嗓门天生洪亮，在封闭囚室走廊里回荡，仿佛闷雷滚过。
被他这么一带动，其他囚室里的穴居半人也纷纷跟着咆哮着，说要早点死。
一时间，整个关押区如同兽栏，吵得人头皮发麻。
“嚎什么嚎！赶着投胎啊？”
终于，外面传来不耐烦的呵斥声，两个穿着作战服的战士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轻的战士皱着眉头，满脸嫌恶。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则显得从容许多，他来到最先发声的贝勒加斯跟前，瞥了一眼地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嘴角撇了撇：“嘿，还真是个大肚汉。”
“哈哈！人类杂种，你大爷别的不说，吃喝方面绝对是好样的！”贝勒加斯抓着铁栏，把脸凑近，“杂种们，什么时候送老子回归锤神的怀抱，给个敞亮点的话！”
年轻战士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杂种叫谁呢？”
“杂种叫你呢！”贝勒加斯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你大爷我，贝勒加斯，正等着死亡的到来！别他妈折磨你大爷了！”
“哦？”旁边的老兵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大爷是杂种，还是你是杂种啊？逻辑有点乱，我帮你捋捋？”
贝勒加斯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个脑筋急转弯。
老兵没理会他的错愕，指了指地上的骨头：“哎，把里面的餐盘和垃圾递出来，我们要收拾了。”
“敢指派你高贵的半人大爷？”贝勒加斯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勃然大怒，他粗壮的手臂抓着铁栏，用力摇晃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你个人类杂种，小心你大爷出去后砸碎你的蛋蛋！你可知道我在南方战场可是亲手捏碎了好几个蛋蛋！”
老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电棍。
“编号01囚犯，第一次口头警告，噤声。否则我将按照《战时俘虏管理规章》对你进行约束。”他的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念一份说明书。
“人类杂种……”
“第二次警告。”老兵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哈哈，你大爷我……”
“滋啦——！”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瞬间从短棍顶端弹出，精准地击打在贝勒加斯抓着栏杆的手上。
贝勒加斯那如同棕熊般矮壮的身体猛地一僵，口中的狂笑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呃呃呃”声。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口角甚至溢出了白沫，最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整个囚室走廊瞬间安静了。
老兵收回电棍，对着里面还在抽搐的身影叹了口气，然后对旁边目瞪口呆的年轻战士说：“你说你，跟他置什么气。对付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家伙，讲道理不如讲规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的规矩，可比他们的战锤好用多了。”
残留的电流依旧在肌肉纤维间乱窜，贝勒加斯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根小小的黑色棍子，比战场上任何重锤大斧都来得诡异，直接作用于身体内部的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听着人类特意使用精灵语的话，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抬起一条胳膊。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脱力而抖动不休，但他还是成功地对着那个老兵，竖起了一根粗壮的中指。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反抗。
老兵身边的年轻战士想说什么，却被老兵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兵看了一眼那根倔强的中指，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他甚至懒得去看贝勒加斯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编号01囚犯，计时开始了，三分钟内，如果你还不能将餐盘与食物残骸放置到囚室门口的指定位置。”他的声音冰冷无比，“逾期未完成，将视为你主动放弃下一餐的食物供给。这是监狱管理规章制度，可不是商量哦~”
说完，他不再理会贝勒加斯，对年轻战士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回荡：“记住，是监狱的规章制度让你有饭吃，不是我们。不守规矩，我们就会给予惩罚！”
其他人破口大骂，甚至吐口水，然后年长些许的战士来到对方跟前：“第一次警告，请将……”
几分钟后，伴随着几个矮人都感受了电流的热情后，关押室明显安静了不少。
贝勒加斯的身体已经恢复，看着那两个人类战士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囚室里同样被电得不轻，至今还没缓过劲的同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杂种……你大爷永不屈服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隔壁的囚室里，一个穴居半人探头问道：“贝勒加斯，那个人类杂种刚才说的啥？多次重复的是不收拾就没饭吃吗？”
“妈的，虚张声势罢了！本大爷吃饱了！本大爷要睡觉！”贝勒加斯吼了一嗓子，翻了个身，背对铁栏，震天的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哦……俺也一样！”
其他囚室的穴居半人有样学样，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盖过了一切，仿佛一群对任何事都毫不在乎的懒汉。
呼噜声中，有隐约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一阵“咕噜噜”的怪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睡饱的穴居半人揉着肚子，满脸苦色地凑到栏杆边：“贝勒加斯，贝勒加斯！我饿了……要不，咱把那骨头残渣递出去？这里可能是咱们住的地方，感觉怪不干净嘞~”
“他大爷的！人类杂种的食物一定有毒！他们一定参杂毒了，他们为了腐化我们的意志可真够狡诈的！”贝勒加斯眼睛都没睁，含糊地嘟囔着，“下一次，我绝对不吃了！”
“可是……那个人类杂种烤的肉，真的很香啊！”另一个同伴忍不住咂了咂嘴，回忆着之前的美味。
“香个屁！”贝勒加斯猛地坐了起来，瞪着他，“肉质松散，毫无嚼劲！要是换成我的格鲁兽，连闻都不会闻一下！”
“可我还是饿了啊！”最先开口的那个穴居半人肚子咕咕叫着，“他们到底想干嘛？都要处决咱们了，为什么就让咱们吃一顿饱的？”
“该死，肯定是该死的人类杂种苛刻食物了！”
这个问题，问住了在场所有的穴居半人。
他们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金属车轮滚动声从走廊远处传来，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肉香，比上一顿饭更加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是炖肉！
还有烤得焦黄的麦饼！
嗯，还有上次他们喝得完啤酒的味道。
所有穴居半人的噪音戛然而止，虽然他们没有搞出来什么爬到关押他们的栏杆前流口水的模样，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一些不争气的口水居然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咕嘟~”
更多的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贝勒加斯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盯着那辆由两个人类战士推来的餐车。发现车上果然有几盆热气腾腾的炖肉，肉块炖得酥烂，汤汁浓稠，旁边还码着一摞摞金黄的麦饼和一大瓶酒。
香气跟酒水味道钻进鼻腔，他的胃发出了一声比雷鸣还响的抗议。
隔壁穴居半人已经把脸贴在栏杆上，舌头都快伸出来了，含糊不清地喊：“贝勒加斯……俺的肚子要造反了……”
“吃！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他们这饭里到底下了什么毒！”
贝勒加斯终于绷不住了，他一脚踹开地上空餐盘，发出刺耳声响，然后抓起盘子，粗暴地塞出栏杆。
“人杂，本大爷饿了，快给本大爷上吃的！要酒，要肉！最好再给本大爷送个娘们！”
其他穴居半人见状，立刻有样学样的喊叫着。
一时间，囚室走廊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那战士乐呵呵的看着贝勒加斯的目光，随后撇过头，然后将一份加重的餐品放到几个之前就整理了餐盘的穴居半人跟前。
然后他们直接将他们的餐盘回收起来，随后直接离开了。
离开了？
贝勒加斯惊愕的看着这一切，随后则是如同雷鸣般的咆哮：“人杂！本大爷要吃饭！本大爷要吃饭！！！”
“你们不守监狱里面的规矩，先饿一天，明天再说！”
砰！
门被关上了。
贝勒加斯看着陷入黑暗的门，嗅着空气中的食物味道，目光幽幽的看向远处：“贝克特，哈里特，拉姆，为什么人杂给你们吃的？”
“贝勒加斯大人，我们之前嫌餐盘碍眼，把餐盘收拾起来放外面了！”
“俺也一样。”叫哈里特的半人一边喝啤酒，一边道，“贝勒加斯大人，如果这些食物有毒，那就先让我毒发身亡吧！”
“俺也一样！”
吸溜溜~
看着几个半人同伴吃东西，贝勒加斯脸靠在牢房铁栅栏前，喉咙不争气的动了下。
“给我来一根！”
贝克特想了下，将半只烧鸡丢了过去，贝勒加斯稳稳接住，随后大快朵颐了起来。
“给我也来一根！”
此起彼伏的声音中，获得食物的半人有的给了，有的则拒绝了。
贝勒加斯将烧鸡塞入嘴中，肉质鲜嫩，轻松咀嚼，就咽入肚子中，古怪的，从未吃过的浓郁的香料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真他妈的香啊！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这帮人类杂种的心理攻势可真厉害。
他们居然懂得怎么用食物腐蚀一个战士的灵魂！
如果自己好吃好喝的吃个一百年，或许真会叛逃人杂！
第二天的早上，囚室的铁门在非饭点的时候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士兵，而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穿着整洁的军官制服，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眼神平静地扫过牢房里的穴居半人。
“诸位，经过指挥部的授权，你们可以返回了！”
贝勒加斯正靠着墙打盹，听到声音，警惕地睁开了眼。
“返回？要处决我们了吗？”
因为半人奇特的脑回路，众多半人们心中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时间不多，不少半人哈哈大笑，装作豁达的道：“老子等了那么久，总算等来了铁与血！”
“哈哈，人杂，虽然你们弱的跟只鸡一般，但是你们的食物很不错。在让老子吃饱喝足后再上路吧。”
军官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让贝勒加斯等人全部佩戴好防止暴起杀人的枷锁。
等到他们汇聚的时候，便发现之前的娜塔莉亚等人也跟了过来。
除了他们，也有不少之前引导归墟之魇的幽灵袭击人类的部分精灵，也被释放。
最精通人心，尤其是对精灵语言有所研究的贡鹏飞看着众人，直接道：“你们可以走了。”
“那是你们的武器，嗯，就是单纯防身用的，你们的原本武器不会给你们了！”
贝勒加斯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自由了。”贡鹏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可以回你的矮人部落。你则可以回你的精灵哨站。”
娜塔莉亚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只希望你们带回去我们希望和平的信号！”
说罢，他示意众人一同上车。而进宫又出宫的艾琳三人组对此是非常熟练的。
她们小步踏上了车，精灵们看到这个，随后看向娜塔莉亚！
最终，娜塔莉亚上了车。
几个小时后……
看着被人类丢在远处，由人类制作的防身武器，还有远去的人类，众人迷茫了。
“他们就这么放我们回去了？”
“真的自由了？”
娜塔莉亚看着这一切，面上表情复杂无比：“带着东西，走！”
贝勒加斯等人看到精灵们离开，又看了下人杂给他们提供的锤子等防身武器，咬了咬牙，一手抓着一把锤子，一手提着一把斧头，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