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再提出设置一条直通北侧海岸的安全航线。
陈景站在港湾瞭望台上，看着北方海面。
那里没有白光。
只有一艘小船正在缓慢移动。
小船上坐着许沉和老站长。
他们没有按照海图上的路线走。
船头挂着一只缺口木桶。
木桶里装着当天采集的海水。
船尾则绑着一只旧鞋。
两件东西都没有任何意义。
也没有人能猜出它们代表什么。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效果。
不让任何结构轻易复原。
阿今走到陈景身旁。
她手里的木牌换了一面。
正面仍然是她自己画的符号。
背面写着两个字。
明天。
“许沉问我，为什么不把观察站取个名字。”阿今说道。
“你怎么回答？”
“我说名字会留下。”
“这次不一定。”
“为什么？”
“名字可以由活人自己改。”
阿今看着远处的小船。
“那要不要给它取一个？”
“你想叫什么？”
“没有门的地方。”
“太长了。”
“那就叫没有门。”
陈景摇头。
“名字里有它。”
阿今低头想了很久。
“那就叫北边。”
“这个可以。”
“真的可以？”
“方向不会替你决定身份。”
阿今笑了起来。
她把木牌翻到背面。
明天两个字没有被擦掉。
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箭头指向北方。
就在这时，王凯从瞭望台下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远距观测记录。
“未登记海岸的低频响应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源头断开了？”
“不是。”
王凯指向记录中的曲线。
“它还在，只是没有主动靠近。”
陈景的视野边缘浮出一行提示。
【局部索引闭合失败】
【第二现实变量未完成确认】
【远程观察标记建立条件不足】
提示没有让他轻松。
源头可能只是换了目标。
但至少这片海岸暂时属于这里的人。
林知微从后方赶来。
“中央污染区又发出坐标了。”
“哪里？”
“还是北方。”
“是礁洞？”
“不是。”
她把纸递给陈景。
坐标落在更远的海岸。
那里没有人类活动记录。
也没有任何港口。
只有微弱的人类响应。
顾长明立刻问：“派队伍过去吗？”
陈景看着那片空白海域。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他没有立刻下令。
“先远距离观察。”
“如果发现活人呢？”
“确认他们还在。”
“然后救援？”
“先看他们是否需要我们救援。”
顾长明点头。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陈景把坐标交给王凯。
“安排两队。”
“路线不重复？”
“不重复。”
“信号只收不发？”
“只收不发。”
“如果他们主动回应呢？”
陈景望向海面。
“看回应是否会等待。”
夕阳慢慢落到港湾尽头。
居民们开始准备晚饭。
有人洗菜。
有人修锅。
有人因为盐放多了，被邻桌嘲笑。
许沉从北边小船上下来，手里还抱着那只缺口木桶。
他把木桶放到码头边。
没有人知道这代表什么。
老站长则带着旧鞋走进仓库。
他把鞋放在门口，没有摆正。
周雯看见后，顺手将另一只鞋放到旁边。
两只鞋一正一反。
没有人纠正。
阿今坐在火堆旁，把今天的航线画在空白记录册上。
那条线绕过浅滩，避开了中央坐标。
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弯角。
陈景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里可以直走。”
“但那样会遇到一块白礁。”
“你看见了？”
“没有。”
“那就绕开。”
陈景点头。
“对。”
海风吹过港湾。
没有统一方向的旗帜同时晃动。
北线的船向西离开。
能回来号向南靠岸。
北侧观察船则在夜色里向北行驶。
三支队伍没有走同一条路。
也没有回应远处那道一闪而过的白光。
陈景站在码头尽头，视野里浮出最后一行提示。
【发现未登记现实区域】
【是否建立远程观察标记】
他没有选择。
远处，阿今合上记录册。
她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今天没有门。
所以我们自己选择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