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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撞在了刀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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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陈冬河便热情地将贾老爷子和古教授请到了自己家中。

    李雪手脚麻利,用山里打的野鸡配上榛蘑炖了一大锅,腊肉炒了蒜苗,又熥了一锅金黄的贴饼子。

    陈冬河的父亲也被请来作陪。

    几个长辈就着土烧酒,聊着山里的变迁、地里的收成,气氛融洽热烈,直到月挂中天才散。

    然而,这山村的宁静深夜,却被突如其来的恶意打破。

    陈冬河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他体质特殊,气血旺盛,新陈代谢极快。

    此刻躺在炕上,只觉得精神有些微微的亢奋,很快连这点感觉也消散了,头脑一片清明。

    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他睁着眼,仔细推敲着接下来的计划。

    王凯旋即将离任,周秉坤那边犹如毒蛇潜伏,罐头厂刚刚起步,李思成的态度尚需观察……

    每一步都得反复权衡,务求稳妥,不露破绽。

    忽然,他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院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于夜间山风呼啸或枯枝断裂的窸窣声。

    那声音很碎,像是许多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压得极低的、短促的呼吸,以及某种硬物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动静。

    陈冬河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地掀开厚重的棉被起身。

    身边的李雪累了一天,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像一只习惯了夜间活动的狸猫,赤脚落地,厚实的泥土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几步便来到后窗边。

    侧耳细听,同时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悄无声息地在窗纸上润开一个小洞,单眼向外窥去。

    月光黯淡,云层稀疏,但足以让他看清,屋后那条通往山脚的小路上,影影绰绰聚着十几条黑影,高矮胖瘦不一。

    那些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看那熟悉的圆柱形状和反光,像是铁皮桶。

    夜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将一股熟悉而刺鼻的气味送了过来。

    那是煤油特有的味道,混杂着铁锈和劣质油脂的气息。

    “煤油?”

    陈冬河眼神陡然一冷,睡意全无。

    他立刻明白了这些人的意图。

    这处院子现在是他和李雪的窝,岳母去了姥爷家常住。

    这些人带着煤油半夜摸到墙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纵火!

    目的无非是最下作也是最有效的威胁、警告,甚至可能包含着更恶毒的灭口心思。

    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不仅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更因为今晚家里还住着两位绝不能有丝毫闪失的贵客。

    他不再犹豫,轻轻拨开窗户插销,将后窗推开一道仅容身体通过的缝隙。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他身形却已如同鬼魅般滑了出去,落地时连墙根下堆积的枯叶都未曾惊动一片。

    那十几个人显然不是老手,动作透着慌乱和生疏。

    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摸到土坯墙根下,开始手忙脚乱地拧动桶盖。

    浓烈刺鼻的煤油味在寒冷干燥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其中一个矮胖身影似乎是领头的,正压低声音,沙哑而急切地催促:

    “快点!手脚麻利些!把油顺着墙根泼一圈,点了火咱们就撒丫子跑!”

    “吓死姓陈的那龟孙子,让他知道啥话能说,啥话得烂在肚子里!”

    旁边有人哆嗦着问:“胖哥,真……真点啊?万一烧大了……”

    “废什么话!”矮胖子扭头低骂,“吓唬!主要是吓唬!”

    “张铁柱那边已经松口了,答应给咱们当证人。得让陈冬河这刺头服软,知道怕!”

    “别到时候仗着有点关系,跟咱们老板狮子大开口,坏了大事……快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这矮胖子的肩膀上。

    那手掌温热,力度不大,却让矮胖子浑身肥肉猛地一僵。

    矮胖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下哆哆嗦嗦地倾斜油桶,头也不回地低声骂道:

    “别他妈磨蹭!赶紧的!倒了油,火折子一亮就跑!我没跟你们说明白?”

    陈冬河凑近他耳边,看似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山泉结冰般的寒意:

    “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煤油来点我家房子,这吓唬……是不是太过火了一点?”

    那矮胖子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远处窗户透出的朦胧灯光,他看清了陈冬河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脸庞。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惊骇,被掐住脖子似的“呃”声。

    手里的半盒火柴“啪嗒”掉在冻硬的地上。

    陈冬河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想到啊,为了点生意上的龃龉,就敢干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们这胆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钉:

    “本来,有些事还可以商量。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想玩这么野的,我奉陪到底。就怕你们……玩不起。”

    “你……你怎么……”

    矮胖子魂飞魄散,舌头像是打了结,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眼神下透出的那股子冰冷压力,让他从脚底板冒起一股寒气。

    回答他的,是陈冬河闪电般挥出的一巴掌。

    动作快得在夜色中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刺耳,甚至带起了回声。

    矮胖子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几乎两圈,才像一袋被丢出去的土豆似的,“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冻土上。

    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如同塞进了一窝蜂,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

    随即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嘴里泛起浓重的腥甜味,脑子一片空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人都惊呆了,手里倾斜的油桶僵在半空,煤油滴滴答答洒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陈冬河,仿佛见了活阎王。

    “妈呀!被发现了!”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低吼了一声。

    “操!抓住他!别让他喊人!”

    另一个稍微胆大的反应过来,急声叫道,声音却抖得厉害。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恐吓、警告,最好能私下“说服”或威胁陈冬河配合。

    万没想到会直接撞上正主,而且还是人赃并获。

    这里是陈家屯,一个一大半姓陈的宗族村子。

    一旦惊动了那些沾亲带故的村民,他们这十几个人,面对那些可能抄起锄头粪叉的愤怒庄稼汉,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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