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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堂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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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你了!今晚……今晚你就睡外屋!”

    那威胁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陈冬河看着自家小媳妇这副羞得要钻进地缝的模样,心头爱怜更甚,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再逗她。

    他嘿嘿一笑,大手一伸,稳稳端起那盆冒着白气的热水,大步流星地进了里屋。

    留下李雪在原地跺了跺脚,又赶紧去灶台边重新打水。

    这一夜,小小的土坯房里春意盎然,低语与喘息交织。

    直到月上中天,树影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摇曳了许久,才渐渐归于平静。

    只剩下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

    陈冬河睡得正沉,常年打猎养成的警觉性让他耳朵猛地一抽,瞬间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感官异常清晰。

    砰!砰!砰!

    急促而猛烈的拍门声,像重锤一样砸碎了清晨的寂静。

    窗户纸刚透出点灰蒙蒙的亮光,屋里还黑沉沉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炕头柜子上那只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冰凉的金属表盘反射着微弱的光——刚过七点。

    寒冬腊月的清晨,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辰,滴水成冰。

    村里人这会儿都猫在热炕头,蜷在厚被窝里,谁愿意钻出来去喝那刀子似的冷风?

    “唔……冬河哥?”

    李雪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睡意。

    “没事,你躺着。”

    陈冬河拍拍她的背,扬声朝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警惕:“谁啊?”

    “冬河!冬河!快开门!快开门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张铁柱焦急万分的喊声,被凛冽的寒风撕扯得有些变调,带着喘不上气的急促:

    “木头!你堂哥陈木头家!你快去瞅瞅!俺还得去通知你们老陈家其他人!快!快去!”

    喊声刚落,沉重的脚步声就踩着冻得硬邦邦,咯吱作响的土地,匆匆远去了。

    陈冬河心头一沉,睡意全无。

    堂哥陈木头?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沉默得近乎木讷,总是佝偻着背的身影。

    以及那个同样沉默,甚至有些破败,常年关着门的院子。

    两家关系不算亲近。

    堂叔还在世时,是个懂点风水的老木匠,因为这个,在那几年没少受罪。

    批斗、游街,最后没能熬过来,郁郁而终。

    堂哥陈木头打小就不爱说话,性子内向得像块真正的木头。

    堂叔一走,他更是把自己彻底封闭了。

    除了下地挣工分,几乎不出门。

    后来上山砍柴摔断了腿,落下点残疾,走路一跛一跛的,就更少在人前露面了。

    陈冬河以前也去看望过几次,可他说十句话,堂哥能回一句“嗯”“啊”就算不错。

    眼神总是躲闪着。

    慢慢地,走动也就少了。

    比起这位血缘上的堂哥,他和张铁柱这种光屁股玩大,一起掏鸟窝下河摸鱼的伙伴反而更亲近。

    但疏远归疏远,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

    堂兄弟的名分在,出了事,无论如何都得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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