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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一人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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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走出去都抬不起头,连媳妇都难说上。

    正是靠着这股子抱团的韧劲儿,陈家屯的日子才在艰难年景里越过越硬实,没被外村欺负了去。

    那些人心散得跟沙似的村子,陈家屯的老少爷们根本瞧不上眼。

    你想啊,本村人挨了欺负都没人出头撑腰,岂不是敞开门让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

    时代变了光景,可眼下这光景,就硬逼得一个村子里的男人们心口窝里必须揣着一团火,一团敢为亲人拼命的火!

    甭管平日里为点鸡毛蒜皮红过脸拌过嘴,真碰上有那不开眼的外村人找晦气,前头那点疙瘩都得扔到脑勺后边去,一致对外。

    村里头有事,大家伙都认老村长的理儿。

    虽说靠的是头顶三尺的良心和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绳着,可反倒比后世光指着冷冰冰的纸片子安稳太平多了,规矩在人心,比写在纸上更有力。

    老话讲,王法无情,是管那没良心的人最后一道卡子。

    王法能压住做人的底限,可人真要豁出脸皮不要了,那纸片片子也管不住。

    世道真要讲究个人人都守着本分良心,王法自然是多余的摆设。

    可这不过是个痴人说的好梦罢了。

    有人的地方就短不了争争抢抢,人心里头那点念头,说变就变,太阳底下无新事。

    这夜,冷风像小刀子似的直往棉袄缝里钻,吹得人脸颊生疼。

    可打谷场上却热火朝天,人声喧沸如同开了锅。

    几口临时支起的大铁锅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熊熊,照亮了一张张兴奋期待的脸。

    前几日陈冬河就喊过话,有吊睛白额的大家伙围着屯子转悠,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心惊胆战。

    没成想,才不过一宿工夫,那吓破人胆的猛虎连带十六头凶狠的饿狼,硬是叫陈冬河一个人都给放倒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天一亮就传遍了整个屯子,连刚断奶不久的娃儿都知道了。

    张铁柱这会儿算是掌了份“肥差”,也是立威的差事。

    他站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沾着血迹的榆木大案板前,手里那把豁了口的厚重剔骨刀舞得飞快,刀刃剁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陈冬河亲自操刀剥下的狼肉,一块块带着冰碴和血丝,就在他这案板上过秤分割。

    老村长披着件老羊皮袄,蹲在不远处的石碾盘上吧嗒着旱烟袋。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把场上所有人都拢在里头,像一只巡视领地的老鹰。

    按着陈冬河定的,张铁柱执行的规矩,只要跟着进了山的,甭管是父子兵还是兄弟伙,去一个就算一个劳力,该得一份。

    人堆里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褶子都舒展开的,是场东头的王老栓一家。

    老爷子五十出头,昨晚也跟着进了山,虽然腿脚慢落在后面,但心意到了。

    他那四个壮得像小牛犊子,一水儿大高个的儿子更是一个没落下,都是抬虎的主力。

    张铁柱大手一挥,麻利地割下两大块连皮带骨的后腿肉,往秤盘上一撂,秤砣高高翘起:

    “王老栓家,五人出力,十斤肉!拿着!”

    王老栓笑得直拍身边儿子厚实的后脑勺,声音洪亮:

    “看啥看?傻小子,还不快拎着!谢铁柱哥!谢冬河兄弟!”

    四个儿子喜滋滋地接过沉甸甸还冒着热气的狼肉,引得周围一片羡慕的啧啧声。

    可场西角上戳着的那几根“棍子”就不那么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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