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才慢慢抬起来,环上了她的肩。
信王的杀手在一个无月的深夜来袭。
白日里下过雨,夜里云层厚得像旧棉絮,把月亮星星捂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风声呼啸,灯笼东摇西晃,桂树枝条被吹得疯狂摇摆。
陆晚缇被七七的提示声惊醒。
【十二个杀手,已潜入前院,信王培养的死士。】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床头的软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黑穿上外衣,系好腰带,轻轻推开房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侧身闪出去,反手掩上门,足尖轻点,身子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掠过廊道,几个起落便到了前院。
前院已是修罗场。
刀剑碰撞声在夜色里格外清脆,每一声都伴着一声闷哼或一蓬血雾。七八个黑衣人将宋衍辞团团围住,刀光剑影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黑夜太浓,她只能看清模糊的人影。可宋衍辞的身影她太熟悉了,哪怕只是轮廓也能一眼认出来。
他的动作依旧利落——劈落、逼退、格挡、借力弹开,身法又快又滑。
可对方是不要命的死士,砍倒一个冲上来两个,眼睛里只有机械式的执着。
宋衍辞渐渐落了下风。
陆晚缇目光一凝,他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她没有犹豫,软剑锵然出鞘,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她纵身跃入战圈,身法轻盈如燕,剑招精准狠厉。
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咽喉、心口、手腕、膝窝,没有一剑多余,干净利落到极致。
她不是不会狠。只是不愿在宋衍辞面前露出这一面。
可今夜,没有藏的必要了。
黑衣人接连倒地。剩下的三人同时扑过来,她侧身避开刀锋,软剑缠上刀刃借力一绞,刀脱手飞出,顺势一掌拍在其中一人胸口,把人震出三丈远。
宋衍辞一刀砍翻最后一名黑衣人,转过身,看见陆晚缇提剑站在尸群中间。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又恼怒:“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待在屋里吗?”
“我不出来,”陆晚缇抬起头,眼神平静,“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宋衍辞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头看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又看看她脸上没干的血,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最后一名黑衣人倒下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灰蒙蒙的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最浓的黑暗一点一点逼退。青砖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砖缝蜿蜒。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宋衍辞站在尸群中间,浑身是血。呼吸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往下淌。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晚缇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触到一片湿热。她的脸色白了一瞬,很快稳住:
“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宋衍辞眉头都没皱。
陆晚缇没信。拨开他肩上的衣料看了看——三寸长,不算太深。没拆穿他,只是从袖底撕下一块布条,利落地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是信王的人。”她一边包扎一边说。
“我知道。”宋衍辞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危险地聚集。
陆晚缇抬起头,看见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还有底下的疲惫。
她知道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