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得不承认,他这般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清俊,还有傻气。
今日他未穿锦衣卫的飞鱼服,只着一身月白色长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温润中又藏着难掩的凌厉。
陆晚缇看着看着,心口忽然莫名乱了节拍,心跳骤然快了几拍。她慌忙别过头,继续低头涂胭脂,强装镇定,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早已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
两人在这座小镇逗留了两日,宋衍辞遣阿三前去联络锦衣卫在附近的分据点,一来补充随行人手,二来置办路上所需物资。
第二日傍晚,陆晚缇独自上街采买物件。宋衍辞并未跟从,并非全然放心,而是他笃定她逃不掉。
防城图与私盐名单都攥在她手里,梁国追兵虎视眈眈,她就算想跑,也无处可去。
小镇街头,小贩们正忙着收拾摊位收摊,巷口有孩童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卖糖葫芦的老者推着木车,慢悠悠地从街头走过。
陆晚缇行至一家胭脂铺前,停下脚步,想瞧瞧有没有新鲜的胭脂水粉。
“哟,这位姑娘生得好标致啊。”一道油腻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听得人满心不适。
陆晚缇转身,便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眼前,四十岁上下,肥头大耳,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身后跟着几个獐头鼠目的家丁,一看便是仗势欺人的恶霸。
那男子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量,满是轻薄之意:“不知姑娘是哪家的佳人?本公子在这镇上,从未见过你这般美人。”
陆晚缇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指尖暗暗蓄力,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直接一巴掌将人扇走。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正在逃命,不宜节外生枝,便转身欲走。
“诶,姑娘别走啊。”男子见状,立刻伸手去抓她的手臂,满脸急色。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衣袖,一柄折扇骤然从旁侧斜伸而来,扇尖直接敲在他的手腕麻筋上。
力道不算极重,却刁钻至极,男子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疼得龇牙咧嘴,连声抽气。
宋衍辞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手中轻握折扇,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可那双眸子冷得像寒冬寒冰,不带丝毫温度。
他没穿飞鱼服,也未佩绣春刀,可那久居上位、浸染过鲜血的威压与煞气,如同无形利刃,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恶霸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浑身一颤,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他虽不识得宋衍辞的身份,却认得这样的眼神。这般冰冷狠戾的目光,他只在身为县太爷的父亲身上见过。
可眼前之人的气势,远比县太爷还要骇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狠厉。
“走、快走。”恶霸再也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身后的家丁跑得比他还要快,转眼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