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不住。
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探出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过马路,走进那条窄窄的小巷,她走的方向……
霍延霆猛地一怔,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他跟着她穿过小巷,拐过街角,再钻进一条更老的胡同。这一带是老城区,两旁是上了年头的居民楼,底层开着早餐店、杂货铺,烟火气十足。
越往前走,他心头的震动越浓,这条路,他太熟了。
七拐八弯,绕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再走二十米,一家老旧的早餐店,出现在巷子尽头。
招牌早已褪色,勉强能辨认出“李记早点”四个字。门口支着两口大锅,一锅现磨豆浆滚烫飘香,一锅油条炸得金黄酥脆。
蒸笼摞得老高,白汽腾腾往上冒,混着面香、豆香,是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味道。
霍延霆站在巷口,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她怎么会知道这里?
这是京市最偏僻的老街,外地游客根本找不到,就连本地年轻人,都很少知道这条深巷里,藏着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店。
这是——他和晚晚的秘密。
那年他刚十九岁,穷得连泡面都要数着吃,却还是想在周末,带她吃一顿特别的早餐。
他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穿越大半个京市,才找到这家藏在角落里的老店。
“这家豆浆是现磨的,油条现炸,你尝尝。”他把碗推到她面前,紧张得不敢抬头。
她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
“好喝。”她抬头看他,笑意清澈,“你怎么找到这种神仙地方的?”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查了三天攻略,骑坏了一条车胎。
“就……偶然路过。”
她笑着戳穿他:“偶然路过?你家在东城,店在西城,三十公里,你怎么路过?”
他耳朵一下子红透,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着豆浆,嘴角弯弯。
从那以后,他们来了一次又一次。
每个月发薪日,他都会带她来。他爱咸豆浆配烧饼,她甜豆浆配油条。
十年了,店还在,人……却离开了。
霍延霆站在原地,隔着半条街,望着玻璃窗内的身影。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那个他们每次来,都会坐的位置。
她撕油条的方式都格外特别——从中间掰开,先泡一半,吃完再泡另一半。
和晚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