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摆在这里了。
他和那些反对这件事的人，被打压了三十年。
有人被贬，有人被杀，有人被扣上谋反的帽子满门抄斩。
白虎城这种荒无人烟的边疆之地，已经是徐天渊和他这些心腹大将的最后容身之所了。
而等到夜狐族跟太玄人族完成通婚。
届时纯血的太玄人族，将再也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被外族寄生的躯壳。
就连后代的体内，都要永生永世流淌着黑暗种族那肮脏的血，再也无法洗清。
“三十年了。”
徐天渊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忽然抬起头，直视季藏的眼睛。
“直到季盟主的出现，让徐某看到了一丝希望。”
季藏挑了挑眉，“我？”
“是。”
徐天渊走到季藏面前，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五个人，也同时单膝跪地。
“季盟主！”
“白虎城有守军三十万，战将百员，粮草辎重不计其数，只要您一句话，这些，尽数全归辉光联盟！”
“徐某只求您一件事……”
徐天渊双眸绽放出锐利的光芒：“光复太玄！清算妖孽！”
季藏看着跪在面前的六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徐天渊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泛着泪光，但更多的是决绝。
“只要季盟主能帮我们清算那些祸乱朝纲的夜狐族，徐某以及白虎城兵将，愿终生为辉光联盟效死！肝脑涂地！”
听到这里，季藏这才彻底明白徐天渊这一行的用意。
他是想用自己和白虎城的自由和生命，换取太玄古国人族未来的一线生机。
不得不说，徐天渊一个超位阶，再加上五个准超位阶的强者，分量确实是很重的。
当今整个辉光联盟，除了季藏自己之外，暂时还挑不出几个能够达到准超位阶的强者。
但光凭这样，就想换取自己对一个体量比辉光联盟还要巨大的巨头势力用兵，也不太现实。
季藏眯着眼睛，说道：“徐城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徐天渊愣了一下：“什么？”
“我拿下夜狐族之后，太玄古国怎么办？”
徐天渊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季藏看着他，语气平静。
“太玄古国是你们的国，是你们的族人延续了八千年的根基，我帮你们清君侧，清完之后呢？那个昏庸的主君还在，那些被夜狐族腐蚀的朝臣还在，太玄的烂摊子还是太玄自己的。”
“然后呢？再过三十年，又有哪个混血种族换个法子再来一次？”
徐天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季藏的意思了。
“季盟主的意思是……”
“太玄古国归我。”季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夜狐族我帮你清，昏君我帮你废，那些被腐蚀的朝臣我帮你杀，但杀完之后，太玄古国不再叫太玄古国。”
“它是我辉光联盟的一部分。”
会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徐天渊跪在那里，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他身后那五个人，脸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茫然，有的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季藏没有催。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他是一个顶尖大势力的最高决策人，不是慈善家。
不能光凭一个故事，就随便拿下面人的生命去做赌注。
同为人族。
他这么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过了很久，徐天渊终于抬起头，嘴唇开始发抖。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季藏缓缓说道：
“徐城主，你担心的事情，我明白，八千年的基业，说没就没了，换谁都不好受。”
“但你想想，那个基业还在吗？”
徐天渊缄默无言。
“主君昏庸，被妖女蛊惑，这算基业？”
季藏的声音依然平静，
“朝臣腐败，为虎作伥，这算基业？血脉传承，要被混血玷污，这算基业？”
“你跪在这里求我，是为了保住太玄古国这个名字，还是为了保住那八千年来从未断过的纯血人族？”
徐天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无数的恩怨纠葛，家国大义，血脉和命运，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地划过。
最后，徐天渊还是做出了那个最为大逆不道，堪称叛国的决定，“季盟主……徐某……答应您的条件！”
“大哥！”
其他几人声音中带着颤抖。
但他们没有劝阻徐天渊，这已经是能够争取到了最好结果了。
至少季藏跟他手下的辉光联盟，都是纯血人族。
能够被同族统治，远比被黑暗污染，堕入永不见天日的深渊要好得多。
“好，季某收到你们的请求了。”
季藏走到他面前，面带微笑：“我们，合作成立。”
“多谢……季盟主大义！”
徐天渊深吸一口气，这次他双膝下跪，额头抵地，用最重的礼节，向季藏行了一礼。
身后的五个人也跪了下去。
季藏伸手把他们扶起来，拍拍他们的肩膀。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走流程了。
这是一次事关两大势力的兼并，光靠口头承诺肯定是不够的。
徐天渊等人，得交出他们的部分灵魂印记，作为此行的投名状。
他们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全程都按照季藏的要求执行。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后面我会派人跟你们对接，具体商讨行动方案。”
收下了六名强者大将，季藏也是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是，季盟主，徐某……不，末将告退！”
徐天渊等人再度行了一礼，这才离开了辉光城总部。
季藏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之中若有所思。
太玄古国……
混血黑暗种族……
这场窃国风波的背后，只怕是还有隐藏的因素在啊……
季藏并不打算那么快就帮助徐天渊动手，至少在他自己实力更上一层楼之前，要谨慎应对。
不然提前引发了一些灾难效应，让局势超出掌控就不好了。
时间，时间，还是时间！
求生者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还是得抓紧一切时间发育才行啊。
季藏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