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他银子的官员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周万财蹲在牢房里,抱着头,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那些墙头草,竟是一个都不帮咱们。”
钱四海更是悔不当初: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惹那个姓谢的……咱们就跟着他一起搞新盐政算了……他吃肉,咱们喝口汤也行啊……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三日后,刑部大堂公开审理此案。
罪犯汪彪,带凶投毒,破坏盐田,致使十三个盐池全部报废,损失巨大。
依大宁律,发配北疆充军三年。
涉案银两全部追缴,充入国库。
周万财,为首犯,煽动闹事,散布谣言,判抄没家产五成,发配登州府盐田劳役三年,以工代罪。
钱四海,为主犯,出资雇凶投毒,判抄没家产五成,发配登州府盐田劳役两年,以工代罪。
孙罗、李雷,参与密谋,判抄没家产三成,发配登州府盐田劳役一年,以工代罪。
其余涉案人员,按情节轻重,分别处以罚银、杖责、劳役等刑罚。
所有被煽动的盐工,既往不咎,可优先录用为官办盐田工人。
判决一出,满城哗然。
那些“道谢”的言论不攻自破,那些童谣也唱不起来了。
但谢文要的,可不仅仅是这几个盐商的伏法。
他要的是光明正大地打脸。
第二天的大朝会上。
谢文抱着一个盐袋子,站在殿中。
承景帝高坐龙椅之上,看着这个年轻的洗马,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谢洗马,你怀里抱着什么?”
谢文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海盐。
那海盐,白得像雪,细得像粉,还泛着晶莹的光。
“回皇上,这是臣用新法制出的盐。”
他捻起一撮,轻轻洒在福顺公公端着的金盘上:
“诸位大人请看,此盐色白如雪,味纯无杂,不苦不涩。与市面上那些掺了沙子、石灰的劣盐相比,如何?”
那些弹劾过他的言官和御史,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谢文又拿起另一份样品:
“这是市面上最好的官盐。诸位大人可以对比一下。”
福顺公公端着两个金盘,在朝臣中穿行。
两个盘子对比太明显了。
一边是灰黄色的粗颗粒,还夹杂着肉眼可见的杂质。
一边是雪白的细粉,纯净得像冬天的初雪。
有大臣忍不住捻了一点新盐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
“嗯......这……这盐……竟一点苦味都没有!”
另一个大臣也尝了尝:
“确实!只有咸味儿,这同奇珍坊卖的神仙盐是一样的味道!”
“是啊,但是奇珍坊的盐是限购的,每月第一日便被抢光了,老百姓也买不着啊,这盐好啊......”
那些弹劾过谢文的言官,看着两个盘子里面的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一个之前跳得最凶的御史,此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承景帝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诸位爱卿,之前有人说谢洗马‘祸国殃民’,‘坏祖宗成法’。如今这盐就摆在你们面前,你们怎么看?”
殿内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开口。